阳光从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我看著那片暖光,心情舒畅。
    我正喝著酒酿圆子,听见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我转头,见梦露牵著小丫的手,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走下来。
    小丫穿著鹅黄色的连体衣,头髮被梦露扎了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可爱极了。
    她的小手,紧紧攥著梦露的食指,走得摇摇晃晃。
    “小露露,一大早听见你和小丫在聊天,醒得挺早呀。“
    我放下调羹,笑著招呼她。
    梦露无奈地笑笑,弯腰,把小丫抱起来,在我对面坐下:“小傢伙五点半就醒了,翻来覆去不睡,一直咿咿呀呀地念著“饿了,妈妈。”
    我的视线往她胸口停了一秒,隔著奶白色家居服,隱约能看见一侧的轮廓,微微鼓著,“你又餵她了?“
    梦露脸颊泛红,伸手挡了一下,声音又低又柔:“太早了嘛,我懒得起床,她自己饿了,掀开衣服就凑上来。自餵自足,省得大张旗鼓弄早餐。“
    我被“自餵自足“四个字逗得笑出了声,朝小丫招了招手:“小丫,过来,吃点酒酿圆子。“
    小丫一听,立马从梦露腿上滑下来,噠噠噠跑过来,踮著脚往桌面上看。
    她个头太矮,只能看见桌沿,急得直拍我膝盖,奶声奶气:“老杨头,给我吃什么好吃的?“
    我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用调羹舀了一粒小小的糯米圆子,吹了吹,又用小勺子压碎成两半,才递到她嘴边:“不能一口吞哦,要用牙齿咬一咬。“
    我说完,张开嘴,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
    小丫盯著我的嘴看了一会儿,学得有模有样,小嘴一张一合,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眼睛一下子亮了:“还要!“
    “你慢点。“我笑著又舀了一粒,重复刚才的步骤。
    梦露坐在旁边,喝著刘妈递来的温水,目光一直落在我和小丫身上。
    她没说话,但嘴角始终掛著浅浅的弧度。
    晨光漫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涌上一阵很踏实的暖意。
    小丫一连吃了七八粒,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小肚子,表示饱了。
    我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她把小脸凑过来,在我下巴上蹭了蹭,才从我腿上滑下去,跑到爬行垫上,抓起布艺小兔,听它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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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碗里剩下的酒酿圆子喝完,站起来,走到梦露面前。
    我俯下身,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带著酒酿残留的甜味。
    “我去忙工作了。晚上等我回来,想和你一起睡。“
    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梦露抬眸看我,目光在晨光里格外清亮。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替我理了一下衣领的褶皱。
    我心头一软,转身出了门。
    深秋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来,金灿灿的,照在院子的桂花树上,把那些细碎的花瓣染成暖融融的顏色。
    我站在车门边,深呼吸了一口带著桂花香的空气,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赵清茹发来消息:{股权增资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你上午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看看,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跟你確认。}
    我扫了一眼时间,回覆:{半小时后到。
    {好。}
    车子匯入主路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刚刚甦醒,街道两旁的早餐店冒著白色的蒸汽,行人裹著外套匆匆而过。
    我把车载音乐调低了一些,在等红灯的间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沈婉清下午两点约了见面,看来她是真的想好了要来万正?
    给她当个公关经理吧。
    以她的能力和人脉,如果愿意入局,万正传媒的內容製作和对外合作能直接上一个台阶。
    再加上赵清茹的股权增资方案,《白骨证》的宣发预算,还有林怀远、刘振东、许曼已经谈下来的剧本。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万正传媒在未来三到五年內,站稳脚跟。
    我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车子拐进赵清茹律所楼下的露天停车场,我熄火,锁车,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没人,特別安静。
    我推开门,赵清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她穿著浅蓝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繫著一枚细小的金色胸针,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漫进来,给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抬头看我:“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过一阵子才到。“
    “你说方案出来了,我还能慢?“我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我看看。“
    她把文件从桌面滑过来,我接住,翻开。
    赵清茹做事的风格我一向了解,细致、严谨、滴水不漏。
    这份股权增资方案写得清清楚楚:註册资本如何增加、股份如何按比例稀释、新增资金如何计入资本公积、各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界定、优先认购权和反稀释条款的触发条件。
    每一条都列得明明白白,连边缘情况都提前做了预案。
    我看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她一一解答。
    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一个解释都切中要害。
    我听著她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微动的嘴唇上。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开合,带著一点咖啡的湿润,在阳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我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
    赵清茹察觉到我目光的变化,微微顿了一下:“看完了?有没有哪条需要调整?“
    “没有。你写的方案,我放心。“我伸手把文件合上,“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確认。“
    “什么?“
    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旁边。
    她坐著,我站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很近。
    我低头看著她,她仰头看著我,两个人之间隔著不到一臂的距离。
    “方案里的增资估值,按什么標准定的?“
    赵清茹眨了眨眼,伸手拿起桌角另一份文件,翻开某一页,指著其中一行字说:“按去年公司营收和《白骨证》预计收益的折现模型……“
    她说得很认真,但我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她说话的时候,发间那种淡淡的、带著一点茉莉花香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重新落回我脸上。
    “老杨……“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上一丝软糯。
    我低头,吻住了她。
    她怔了怔,手里的文件从指间滑落,轻轻磕在桌面上。
    我没有著急,吻得很慢。
    她先是僵著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但没过几秒,她的手指便攥住了我前襟的衣料,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慢慢放鬆下来。
    她仰起头,配合著我的节奏,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我胸口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等她终於鬆开我时,她的嘴唇被摩挲得微微泛红。
    她的眼睫低垂著,目光里透出那种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浮现的柔软情绪。
    “这里不方便。“她侧过头,朝办公室里侧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又低又哑,“去里面……休息室。“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扇门,平时总是关著,我知道是她午休的地方。
    我伸手,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来。
    赵清茹低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我的脖子,脸颊已经红透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我的肩窝。
    我抱著她,推开了那扇门。
    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单人床,铺著浅灰色的床单被套,床头柜上放著一盏小檯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法律期刊。
    我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她鬆开我的脖子,仰面躺著,目光落在我脸上,带著一点紧张的期待。
    我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透过百叶窗缝隙的暖光,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远处隱约传来街上车流的声响,混著室內彼此交融的呼吸,让人彻底沉浸在这种温暖又隱秘的节奏里。
    等她在我身侧躺下来时,呼吸已经渐渐平復。
    我侧过身,用手肘撑著脑袋,看著她泛著潮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鬢角。
    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对上我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个带著倦意的笑。
    “老杨,“她开口,声音还带著慵懒的哑,“你今天有点心急。“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方案写得那么好,看得我心动,都怪你。“
    她“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推了我一把:“少来,自己没定力还赖我。“
    我笑著,替她拨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休息室不错,床垫舒服。“
    赵清茹白了我一眼,却也没反驳。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几秒后,语气认真了一些:“方案里关於股权激的內容,我觉得可以再增加一条。如果接下来《白骨证》的宣发做得好,给核心团队预留一部分期权池,有利於稳定人心。“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好。具体比例你帮我估算一下,写在修订版里。“
    “嗯,后天给你。“她说著,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往我怀里靠了靠。
    我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枕著我的手臂,两个人安静地躺著。
    谁也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隱约的车流,像一首催眠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老杨,你下午还有事?“
    “两点约了沈婉清,在她家楼下咖啡馆碰面。她想好了,可能要来万正。“
    赵清茹微微侧头,目光里多了一层思索:“沈婉清?她能来,是件好事。她在行业里人脉广,眼光也准。你把她拉进来,等於多了一条腿走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低头看著她,“不过她来了之后,公司运作的结构得重新梳理一下,你跟静静和清妍碰一碰,看看怎么分工比较顺。“
    “好。让我先休息一下,再干活。“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我在她旁边又躺了几分钟,感受皮肤上的温热触感。
    等她彻底睡著后,我轻轻抽出胳膊,翻身下床,把被子替她盖到肩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
    我穿好衣服,走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我把股权增资方案拿起来,又认真翻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放进公文包。
    目光扫过桌角,看见她用杯子压著一张便签,上面写著几行字,是她估算的几个不同增资比例对应的收益模型。
    果然,她对工作认真负责,甚至有些苛刻。
    这非常了不起。
    我笑了笑,把便签拍了一张照片,存在手机里,才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电梯下楼,坐进车里,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挡风玻璃的阳光,有些晃眼,我放下遮阳板,摸出手机给沈婉清发了一条消息:{两点,不见不散。}
    她回得很快:{收到。等你。}
    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里,没有立刻掛挡。
    车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母亲,还有一只橘猫,蹲在路边的台阶上舔爪子。
    阳光把这一切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我看著,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满足感。
    股权方案有了,赵清茹的信任有了,沈婉清也决定入局了。
    货柜和工厂那边,王喜还在继续盯著。
    顾墨寒的秘密虽然没有完全揭开,但线索已经握在手里。
    只要线不断,迟早能摸到底。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把手边的事情一件一件做扎实。
    等《白骨证》上线,等那三个剧本的版权落地,等宣发全面铺开——到那个时候,万正传媒就不再是一个还在爬坡的小公司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
    街道两边的银杏叶,被阳光照得金黄透亮,风一吹,扑簌簌落了满地。
    我打开音响,放了那首常听的《喜欢你》,调高音量,顺著车流的方向开去。
    心里莫名踏实。
    前方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此刻,我觉得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宽的路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