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三个字一出。
    原本气氛轻鬆的庭院。
    瞬间。
    死寂。
    三月七抱著油桶的手,猛地一僵。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瓦尔特原本正在擦拭眼镜的动作,猛地停住,镜片“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丹恆。
    他那双刚浮现出一丝柔和的青色眼眸。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骤然缩紧!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
    但碎星根本没注意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说出的,就是那句中气十足的“我一点事都没有”。
    她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哎呀,这嗓音真不错。】
    【虽然有点沙哑,但很有磁性嘛。】
    她看著呆若木鸡的眾人,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突然开口说话给震惊了。
    於是。
    她决定继续“兴高采烈”地分享自己的战斗心得。
    【三月!丹恆!你们不知道!】
    【我刚才被那只猴子砸碎骨头的时候,那种力量重新涌上来的感觉有多爽!】
    【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但是。
    落在眾人耳朵里的。
    却是更加令人心碎、更加让人崩溃的求救声。
    星那残破的身体微微发抖(其实是兴奋的)。
    那只没有眼皮的金眼,空洞地看著他们。
    嘴里发出的,是犹如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三月……”
    “丹恆……”
    “我真的……好痛啊……”
    “全身的骨头……”
    “就像在被火烧一样……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
    “救救我……”
    “我好难受……”
    ……
    “咔嚓。”
    三月七手里的黑铁油桶,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浓稠的机油洒了一地。
    “星……”
    三月七的眼眶一瞬间就红透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唰”地一下夺眶而出。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
    “扑通”一声跪在碎星的面前。
    双手悬在半空,想抱她,却又看到那满身的白骨和倒刺,根本无从下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
    嚎啕大哭。
    “星!!!”
    “你……你怎么了?!”
    “你不是没有痛觉吗?!”
    “你以前骨头断了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啊!!!”
    三月七哭得撕心裂肺。
    她看著星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看著那些蠕动的黑色纤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將她淹没。
    “是不是那个幻朧的能量在反噬?!”
    “是不是建木的毒素髮作了?!”
    “杨叔!丹恆!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
    瓦尔特的手死死握著拐杖。
    指节发白。
    他看著星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平时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一声不吭的孩子。
    此刻。
    竟然喊痛了。
    这得是多大的折磨,才能让一个失去痛觉的怪物,喊出“救救我”这三个字?!
    “这孩子……”
    瓦尔特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一直在强撑……”
    “丰饶与毁灭的衝突,正在撕裂她的灵魂……”
    ……
    而丹恆。
    他就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死死地钉在原地。
    “好痛啊……”
    “救救我……”
    这两句话,像是在他的脑子里按下了无限循环播放键。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布满了惊悚的血丝。
    他以为她没事了。
    他以为她那强悍的恢復力,足以无视一切伤害。
    原来……
    全都是假的。
    她不喊痛,不是因为不痛。
    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她在用那具破破烂烂的身体,默默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凌迟之苦!
    “星……”
    丹恆的声音哑得可怕。
    他扔掉手中的击云长枪。
    一步、一步。
    脚步踉蹌地走到碎星面前。
    “扑通。”
    他单膝跪下。
    那双向来握枪极稳的手,此刻颤抖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
    碎星懵了。
    彻底懵了。
    【臥槽?!】
    【你们哭什么?!】
    【我都说我没事了啊!我天下第一啊!】
    【三月你別哭啊!丹恆你跪下干嘛?!】
    碎星急了。
    她想站起来证明自己真的生龙活虎。
    【不行,我得赶紧解释清楚!】
    【是不是嫌我刚才不够霸气?】
    【我得告诉他们,我现在根本不怕痛,就算再来十个绝灭大君,我也能把他们当零食嚼了!】
    碎星深吸一口气。
    准备进行一波火力全开的“自我吹嘘”。
    然而。
    话一出口。
    再次被阿哈的诅咒强行扭转。
    变成了最锋利的软刀子。
    刀刀致命!
    刀刀扎在列车组眾人的心尖上!
    “丹恆……”
    碎星的声音气若游丝,透著无尽的虚弱和委屈:
    “我好累啊……”
    “每天都要打架……”
    “每天骨头都要碎好几次……”
    “我真的……不想再战斗了……”
    “被那只猴子撕开身体的时候……”
    “我以为我要死掉了……”
    “我真的……好害怕……”
    碎星的身体在阿哈力量的操控下,配合著这句话,微微瑟缩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在寒风中无助发抖的、脆弱的小女孩。
    ……
    “啊啊啊啊啊!!!”
    三月七听到这话,哭得直接背过气去。
    她一头扎进瓦尔特的怀里,死死揪住老杨的衣服。
    “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用!!!”
    “要是我能射准一点,要是我能再强一点……”
    “碎星就不用去硬抗那只怪物的拳头了!!!”
    “她那么怕疼……却还要挡在我们前面……”
    三月七哭得肝肠寸断。
    ……
    而丹恆。
    万箭穿心。
    这几句话,直接把这位持明龙尊的心臟,放在油锅里反覆煎炸!
    “我好害怕……”
    “我以为我要死掉了……”
    丹恆的双眼瞬间通红。
    泪水,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发誓要保护同伴的决心。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对不起……”
    “对不起……”
    丹恆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明明就在旁边,却只能看著你被撕碎……”
    “是我的错……”
    “我该死!”
    丹恆猛地抬起手。
    竟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他的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