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的心態在这一刻崩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
    【喝口机油你们哭!】
    【吃口木头你们也哭!】
    【老子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很强壮,怎么就这么难?!】
    【好!】
    【不让我吃是吧?】
    【不用嘴了是吧?】
    【行!】
    【那我用身体总行了吧!!!】
    碎星怒了。
    她决定放弃语言交流。
    直接用最直观的肢体动作。
    来向这群“眼瞎”的同伴证明,自己现在这具体魄,到底有多么的变態!多么的无敌!
    ……
    “唰!”
    碎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丹恆和三月七都嚇了一跳,以为她又要寻找什么自尽的工具。
    然而。
    碎星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在所有人惊恐、不解、震撼的目光中。
    她开始了一套骚操作。
    “砰!”
    她猛地趴在地上。
    那只白骨森森的左手,和那只完好的右手,同时撑住地面。
    开始做起了单手伏地挺身!
    (因为白骨手根本不受力,其实全靠右手和核心力量在支撑。)
    “嗖!嗖!嗖!”
    她做的速度极快!
    上下起伏甚至拉出了残影!
    做完十个伏地挺身。
    “砰!”
    她猛地弹起。
    在半空中直接来了一个標准、难度係数极高的三百六十度后空翻!
    稳稳落地!
    然后。
    她双腿微分。
    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標准姿势。
    那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黑色纤维的胸口,硬生生地向前挺起。
    她甚至还故意绷紧了身上那仅剩的几块血肉,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紧实。
    做完这一切。
    碎星扬起那张没有脸皮的头颅。
    金色的独眼闪烁著骄傲的光芒。
    她在心里疯狂吶喊:
    【看到了吗!!!】
    【这核心力量!】
    【这弹跳力!】
    【这完美的肌肉线条(虽然没几块)!】
    【老子强得可怕!!!】
    【老子能打十个!!!】
    ……
    为了配合这套完美的健美动作。
    碎星气沉丹田。
    “哈啊————!!!”
    (翻译:牛逼不!!!)
    ……
    然而。
    阿哈的诅咒。
    在这一刻,发挥了史诗级的神级背刺效果。
    极度的“骄傲”和“展示”。
    被星神的力量无情扭曲。
    从碎星那漏风的喉咙里传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气壮山河的战吼。
    而是一连串……夹杂著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抽泣、和痛不欲生的惨哼声!
    “呃……啊……”
    “呜呜……嘶……”
    每当碎星做一个伏地挺身(自以为很帅)。
    她的嘴里就会发出一声:
    “好痛……骨头……骨头要碎了……”
    每当她后空翻落地(自以为完美)。
    她的喉咙里就会挤出一句:
    “神经……神经断了……救我……”
    最后。
    当她摆出那个健美姿势。
    用力呼吸的时候。
    发出的声音,简直像是被剥皮抽筋时的绝望哀鸣:
    “啊啊……我的肺……没法呼吸了……”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吧……”
    ……
    “碎星!!!”
    三月七的尖叫声彻底破音了。
    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抽搐了!!!”
    “杨叔!她疼得抽搐了!!!”
    三月七哭得连视线都模糊了,指著还在那“摆pose”的碎星:
    “快救救她啊!!”
    她该有多痛,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了?
    她该有多绝望,才会一边抽搐,一边喊著“杀了我”?
    “够了……”
    “够了!!!”
    丹恆双眼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
    他猛地冲了上去。
    ……
    碎星正摆著pose呢。
    【嘿嘿。】
    【这下他们总该相信我没事了吧?】
    【我都后空翻了。】
    突然。
    她看到丹恆红著眼睛冲了过来。
    【哎?】
    【难道是被我帅气的身姿感染了?】
    【想要跟我过两招?】
    碎星眼睛一亮。
    好啊!
    刚才没打过癮呢!
    她顺手往旁边一抓。
    一把抓起了之前插在地上的【击云】长枪!
    虽然左手是白骨握不紧,但右手死死攥住枪桿。
    碎星单手挽了个枪花。
    摆出一个极其囂张的迎战姿势。
    她在心里大喊:
    【来吧!丹恆!】
    【让我给你舞一段常山赵子龙的枪法!】
    【老子还能再打十个!!!】
    ……
    结果。
    诅咒的声音,再次绝杀。
    碎星握著长枪,枪尖指著丹恆。
    嘴里发出的,却是最卑微、最令人心碎的祈求:
    “丹恆……”
    “用这把枪……”
    “刺穿我的心臟吧……”
    碎星的身体在颤抖(其实是兴奋的),声音悽厉如鬼魅:
    “让我解脱……”
    “我只求……”
    “死在你的手里……”
    ……
    “哐当。”
    丹恆衝到一半。
    听到这句话。
    仿佛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
    他看著碎星手里握著自己的长枪,看著她那求死的眼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寒和恐惧,瞬间席捲全身。
    “不……”
    丹恆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甚至不敢去夺枪。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龙力。
    直接將碎星手里的【击云】长枪给震飞了出去!
    “噹啷!”
    长枪远远地落进了废墟深处。
    那是他最珍视的武器。
    但在这一刻。
    他仿佛把它当成了一把会伤害星的魔器。
    弃之如敝履。
    ……
    “砰。”
    丹恆双膝重重地跪在碎星面前。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男女之防,也不顾碎星身上那些锋利的骨茬。
    张开双臂。
    一把。
    將这个还在试图“比划拳脚”、却被他视为“疯狂抽搐”的女孩。
    死死地。
    紧紧地。
    锁进了怀里。
    “不打了……”
    丹恆的下巴搁在碎星的肩膀上。
    眼泪肆意流淌。
    “我们不打了。”
    “星……求求你,別折磨自己了。”
    ……
    三月七也冲了过来。
    从背后死死抱住碎星的腰。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星……你別怕……”
    “我们不吃石头了……也不喝机油了……”
    三月七把脸贴在碎星的背上,泣不成声:
    “等回了列车……”
    “我给你冲最甜的牛奶……”
    “给你烤最软、最香的小饼乾……”
    “我们吃人类的食物……”
    “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
    瓦尔特站在一旁。
    看著紧紧相拥、哭成一团的三人。
    老杨仰起头,看著阴沉的天空。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声嘆息里,有著长辈最深沉的心痛。
    ……
    在这感天动地、催人泪下的世纪大拥抱中。
    同伴的羈绊,达到了顶峰。
    然而。
    被丹恆和三月七死死夹在中间。
    快要被勒断气的……
    碎星。
    那只金色的独眼里。
    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生无可恋。
    她放弃了挣扎。
    既然晕不过去,那就乾脆摆烂吧。
    她看著丹恆,生无可恋地张开嘴。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都有毛病啊,我没想自杀……”
    “我就是头有点痒……”
    诅咒翻译机再次无情运作。
    从碎星嘴里飘出的,是极其绝望的遗言:
    “我是个累赘……”
    “我只会给你们带来痛苦……”
    “让我死吧……”
    “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解脱了……”
    ……
    “轰!”
    这句话,直接在列车组眾人的心里核爆了。
    三月七哭得直抽抽,死死抱著碎星的腿,说什么也不鬆手。
    丹恆眼眶通红,咬著牙。
    “不……”
    “你不是累赘……”
    “你是我们的家人。”
    一直沉默的瓦尔特·杨。
    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够了。”
    老杨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拄著手杖,缓缓走上前来。
    “碎星。”
    “你受的苦,够多了。”
    “杨叔向你保证。”
    “绝对不会再让你吃一口那些冰冷的石头,喝一滴那些作呕的机油。”
    瓦尔特抬起手。
    手中的手杖顶端。
    那颗代表著理之律者权能的【伊甸之星】。
    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湛蓝色光芒!
    “嗡——!!!”
    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虚数能量,在空气中剧烈激盪。
    作为前任理之律者。
    瓦尔特·杨,拥有著“构造”和“重现”的恐怖能力。
    只要他完全理解事物的结构。
    他就能凭空捏造出来!
    “杨叔这是要干什么?”三月七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只见瓦尔特的额头上,因为强行催动这股力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蓝色的光芒在半空中飞速交织。
    “唰——!”
    光芒消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瓦尔特的双手微微颤抖著。
    捧著一个精致的瓷碗,和一个洁白的盘子。
    碗里。
    装著一碗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奶香的……
    纯牛奶。
    盘子里。
    放著一块极其鬆软、烤得金黄、散发著黄油和蜂蜜香气的……
    软海绵小蛋糕。
    ……
    瓦尔特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碎星面前。
    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双手颤抖著。
    將那碗温热的牛奶,递到了碎星的嘴边。
    “孩子。”
    “吃这个。”
    老杨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这是杨叔特意为你做的。”
    “最柔软、最容易消化的食物。”
    “没有骨头,没有硬刺,没有毒药。”
    “不会划破你的嗓子。”
    “也不会让你的胃痛苦。”
    “吃吧。”
    “吃饱了……我们回家。”
    ……
    ……
    碎星看著懟在自己鼻子底下的。
    那碗温吞吞的牛奶。
    和那块软绵绵、一看就没有半点能量的破海绵蛋糕。
    整个人。
    彻底裂开了。
    【我特么……】
    【老杨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堂堂一个理之律者!你费了半天劲,冒著虚脱的风险!】
    【你就给我搓出来一碗热牛奶和一块海绵蛋糕?!!!】
    【这玩意儿卡路里还没我刚才啃的那块石头掉的粉末多啊!!!】
    【我这具身体,吃这玩意儿,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別?!】
    【我需要的是能量!是核聚变!是高爆物质啊!!!】
    【这种东西,我吃个蛋啊!】
    碎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拼命地往后缩。
    想要拒绝这份“沉甸甸的父爱”。
    “我不吃!!!”
    “这是垃圾!!!”
    “拿走!!!”
    ……
    然而。
    在阿哈的【反话诅咒】加持下。
    她闭著眼,流著绝望的泪水。
    嘴里发出的。
    却是极其感动的、甚至带著喜极而泣的颤音:
    “好温暖……”
    “好香……”
    “这……这是给我的吗?”
    碎星的手指在半空中无力地抓了抓。
    “我……我真的可以吃这种正常的食物吗?”
    “它……不会再让我的肚子流血了吗?”
    ……
    瓦尔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头。
    “可以。”
    “以后,你每天都可以吃。”
    他甚至主动用勺子,舀起一口温热的牛奶。
    小心翼翼地,餵进了碎星那张没有嘴唇的嘴里。
    “咕嘟。”
    碎星被迫咽下了一口牛奶。
    【臥槽。】
    【淡出个鸟了。】
    【一点能量都没有。】
    【想吐。】
    碎星眉头紧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要乾呕。
    结果。
    嘴里却说道:
    “好甜……”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谢谢杨叔……”
    “我好像……看到了星星……”
    ……
    ……
    在这充满悲情、感动、同伴羈绊的究极拥抱中。
    处於风暴中心的碎星。
    被三个人死死地勒在中间。
    骨头都要被挤断了。
    她张著那张漏风的嘴。
    嘴里还残留著热牛奶那股让她作呕的淡而无味的奶腥气。
    【不!!!!】
    【谁特么要吃小饼乾啊!!!】
    【那玩意儿根本咬不动啊!塞牙缝都不够啊!】
    【还有热牛奶?那玩意儿能提供几焦耳的能量啊?!】
    【放开我!!!】
    【老子没抽筋!老子在后空翻啊!!!】
    【把我的击云还给我!我还没舞完呢!!!】
    碎星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却无人能懂的哀嚎。
    【阿哈!!!!】
    【你个天杀的神经病星神!!!】
    【你给我回来啊!!!!】
    【老子要跟你爆了啊啊啊啊啊!!!!!】
    ……
    可惜。
    她的抗议。
    化作嘴边的呢喃,又变成了一句:
    “谢谢你们……”
    “真的……好温暖……”
    换来的。
    是丹恆和三月七更加用力、甚至要把她勒进骨血里的拥抱。
    碎星。
    彻底放弃了挣扎。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赶紧的。】
    ps:二合一大章,没缺斤少两。
    我一写文的,能卖给你们生文蛋子吗?
    啥,字太少了?为啥不多发点。
    哎呦喂,你瞧瞧现在还哪有存稿啊,这都是现搓的文。
    您嫌少,我还嫌少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