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上了那辆列车?!”
    彦卿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拼命点头,拔出飞剑,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千真万確!”
    “將军!我这就去调集云骑战舰!”
    “立刻封锁星域!”
    “就算追到银河尽头,我也要把龙尊大人抢回来!”
    “列车刚走没多久,现在追……绝对还来得及!”
    说著,彦卿转身就要往外冲。
    ……
    “你还敢去追?”
    “站住!!!”
    景元甚至连滚带爬地衝上前,一把死死按住了彦卿手里的飞剑!
    力气之大,直接把那把削铁如泥的飞剑给按进了地砖里!
    “不许追!!!”
    景元双眼赤红。
    追?
    追个屁啊!!!
    那一瞬间。
    景元那算无遗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启了一场极其恐怖的“脑內小剧场”——
    【幻想画面开始】
    浩瀚的星海中。
    成百上千艘云骑军的星槎战舰,浩浩荡荡地拦住了星穹列车的去路。
    列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那个半边身子白骨森森、胸口漏著大洞、手里还捏著自己肋骨的“碎星”。
    探出了那个没有皮肉的恐怖脑袋。
    她用那只金色的独眼看了看外面的云骑大军。
    然后。
    咧开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
    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惊悚的“核善”笑容。
    “滋滋……(哎呀?)”
    “滋滋滋……(將军是不是捨不得我们走啊?)”
    “滋滋滋……(既然仙舟这么热情……)”
    “滋……(那我们就不走了!列车长,掉头!我们回罗浮再住半个月!)”
    紧接著。
    那头怪物,带著同样护短到发疯的丹恆,重新降临罗浮。
    今天拆太卜司,明天拆丹鼎司。
    閒著没事就去抠建木的树皮当零食吃。
    整个仙舟,在她的疯狂乾饭和自残中,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幻想画面结束】
    ……
    “嘶——!!!”
    景元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一股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的寒意,让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不能追!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追!!!
    谁敢把那群活爹追回来,老夫今天就先劈了谁!!!
    “將……將军?”
    彦卿被景元那副见鬼的表情嚇住了,呆呆地看著死死按住自己飞剑的大手:
    “您怎么了?”
    “为什么不追啊?那可是龙尊大人啊!”
    景元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恐惧。
    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不到半秒钟。
    一位深明大义、高瞻远瞩、悲天悯人的神策將军,重新上线。
    “胡闹!”
    景元猛地一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
    “彦卿啊彦卿!”
    “你这莽撞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
    “动刀动枪?云骑战舰拦截?!”
    “列车组乃是我仙舟罗浮的救命恩人!是拯救了建木危机的大英雄!”
    “我们岂能对恩人刀剑相向?!”
    “传出去了,浩瀚星海將如何看待我仙舟的待客之道?!”
    彦卿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委屈地低下头:
    “可是……可是他们拐走了白露大人啊……”
    “什么叫拐走?!”
    景元立刻出声打断,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那叫『游学』!”
    景元仰起头,看著大殿外那深邃的星空。
    眼神中充满了对晚辈的“殷切期盼”和“良苦用心”:
    “白露这孩子……”
    “身为衔药龙女,长年被困于丹鼎司那方寸之地。”
    “虽然医术精湛,但见识终究太短,犹如井底之蛙。”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景元转过身,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座深思熟虑过了。”
    “就当是……神策府公费送她去星海游玩歷练了!”
    “让列车组那帮……”
    景元说到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强忍著胃部的痉挛,咬著牙继续说道:
    “让那帮『高人』!带带她!”
    “这是白露的机缘啊!”
    “对她的成长,百利而无一害!”
    ……
    彦卿彻底懵逼了。
    他呆呆地看著景元。
    “游……游学?!”
    “可是將军!”
    彦卿急得直跳脚:
    “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那列车上可都是一群……”
    “一群战斗疯子啊!”
    “尤其是那个碎星姑娘!她连自己都拆!白露大人跟著他们,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万一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无妨!!!”
    景元大手一挥,直接斩断了彦卿的顾虑。
    “危险?有丹恆在,有什么危险?!”
    “再说了,列车组的实力你也是亲眼所见的!”
    “能有什么危险?!”
    景元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极其精致的金色玉兆。
    手指在上面化作一片残影。
    疯狂操作!
    “本座这就给瓦尔特先生发消息!”
    “拨一笔丰厚的『游学抚养费』过去!”
    “保证白露在列车上吃好喝好!”
    景元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疯狂吶喊:
    【钱不是问题!】
    【只要你们別把她送回来!別把那个碎星带回来!】
    【我把神策府的金库搬空了都行!!!】
    “將军……”彦卿还想再劝。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
    景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態度,直接盖棺定论:
    “过几天……”
    “等风头过了……”
    景元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等他们飞得足够远了!飞出仙舟星域十万八千里了!】
    “我再派人去接她!”
    “现在,传我將令!”
    “封锁白露离去的消息!对外宣称龙尊闭关潜修!”
    “谁敢擅自追击列车。”
    “军法处置!!!”
    ……
    看著將军那决绝的背影。
    彦卿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抱拳领命:
    “是……將军。”
    “属下告退。”
    彦卿垂头丧气地退出了神策府。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
    景元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鬱气,隨著这声嘆息,彻底消散。
    他转过身。
    步履蹣跚、却又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走向了神策府的內堂。
    嘴角,疯狂上扬。
    “清静了……”
    “罗浮,终於清静了!!!”
    ……
    ……
    与此同时。
    客房车厢內。
    经过了连番血战的列车组成员,终於洗去了满身的血污和硝烟。
    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准备安顿重伤初愈的丹恆,以及那个让人最操心的“碎星”。
    “呼……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三月七穿著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走出了浴室。
    “丹恆那个闷葫芦,非说自己没事,已经回房间打坐了。”
    “杨叔在前面和帕姆设定下一站的坐標。”
    “至於碎星……”
    三月七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星的房间。
    想起碎星那副半边白骨的样子。
    她嘆了口气。
    “得去给她拿条厚一点的备用毯子。”
    “她现在身上连皮都没有,晚上睡觉肯定会冷的。”
    三月七一边嘀咕,一边走向了走廊拐角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堆满了帕姆收集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零件和补给箱。
    三月七走到最里面。
    目光落在一个巨大的、贴著“仙舟特產易碎品”標籤的纸箱子上。
    “我记得备用毯子就放在这附近来著……”
    她伸手,抓住纸箱的边缘。
    用力一拉!
    “哗啦——”
    纸箱的盖子被掀开了。
    ……
    下一秒。
    “哎呀,被发现了啊,那就……”
    “噹噹噹噹!!!!”
    伴隨著一声极其囂张、奶声奶气的配音。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直接从那个大纸箱子里。
    “嗖”地一下!
    像个弹簧一样猛地蹦了出来!
    ……
    三月七毫无防备。
    定睛一看。
    只见蹦出来的是个小不点。
    头上!竟然用带血的绷带,死死地绑著一根巨大的树枝!
    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上,横七竖八地糊满了黑色的臭泥巴!
    活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小野人!
    最恐怖的是。
    她的手里。
    竟然还吃力地倒拖著一把……长达一米、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甚至还沾著碎肉的……
    【脊骨巨剑】!!!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月七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一声撕心裂肺、高亢入云的海豚音尖叫,直接贯穿了整列星穹列车!
    “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