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走到碎星的左手腕处。
    握紧手术刀。
    拇指按下启动开关。
    “嗡——”
    一道深蓝色的的高温雷射刃,瞬间探出。
    因为这把手术刀本来是用来进行精细的肌肉切割的,功率並不算大。
    用来切割这种特种鈦合金打造的拘束锁链。
    显得极其吃力。
    流萤將雷射刃死死地压在粗壮的锁链上。
    “呲啦——呲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瞬间响起。
    火花四溅!
    细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
    ……
    听到这个声音。
    看到那道蓝色的光芒。
    病床上的碎星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
    这光芒!
    她太熟悉了!
    昨天就是这把刀,就是这个声音!
    一点一点地。
    切开了她的胸膛!
    锯断了她的肋骨!
    恐惧。
    ptsd般的极限恐惧,瞬间笼罩了碎星。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呼吸变得急促。
    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滋滋”声。
    她本能地想要把手缩回来。
    想要远离那把刀。
    “別怕!”
    流萤察觉到了碎星的恐慌。
    她立刻停下切割的动作。
    一边用左手轻轻按住碎星的手臂,一边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著碎星的独眼。
    声音温柔而有力地安抚道:
    “不要怕。”
    “不是切你。”
    流萤指著那根粗壮的鈦合金锁链。
    “我在切这个坏东西。”
    “你看。”
    “它锁著你,让你疼。”
    “我把它弄断。”
    “弄断了,我们就能去找甜的东西了。”
    流萤的语速很慢,確保碎星能听懂每一个字。
    ……
    碎星颤抖著。
    她低下头。
    看了看那根勒得自己手腕流血的粗大锁链。
    又看了看流萤手里的雷射刀。
    最后。
    目光定格在流萤那张布满汗水、却满是坚定的脸上。
    【切锁链?】
    【不是切我?】
    终於理解了流萤的意图,碎星停止了发抖。
    她咬著牙。
    竟然主动地將那只被勒得鲜血淋漓的左手手腕,往流萤的方向,向外挪动了一点点。
    她把锁链绷得更紧。
    以便於流萤能够更方便、更快速地切割。
    ……
    这个动作很小。
    但对於一个刚刚经歷了活体解剖、对所有仪器充满极限恐惧的实验体来说。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需要多大的信任?
    这是碎星。
    第一次。
    主动配合逃跑。
    ……
    流萤的眼眶再次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
    稳住颤抖的双手。
    再次將雷射刃压在锁链上。
    “呲啦——”
    火花飞溅。
    第一根锁链,断开。
    “噹啷。”
    碎星的左手恢復了自由。
    流萤马不停蹄,立刻转到右手边。
    “呲啦——”
    第二根锁链,断开。
    接著是左脚。
    第三根锁链,断开。
    流萤满头大汗,握著手术刀的手已经酸痛无比。
    但她一刻也不敢停。
    她快步走到碎星的右脚边。
    准备切割最后一根鈦合金锁链。
    只要这根切断。
    再处理掉那根神经电缆。
    她们就能离开这里!
    然而。
    就在流萤刚刚按下雷射刀开关的瞬间。
    “噠、噠、噠。”
    病房门外。
    传来了沉重、清晰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
    精准地。
    停在了流萤所在的这间隔离病房门外!
    ……
    流萤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半空。
    冷汗顺著额头狂流而下。
    “喂,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个研究员停下脚步,狐疑地问道。
    另一个研究员打了个哈欠,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声音?什么声音?”
    “估计是里面那个实验体又在抽搐吧。”
    “昨天晚上刚强行塞了个核心进去,这会儿估计痛得在床上打滚呢,链子撞得响也正常。”
    “別管她了。”
    “反正所长都发话了,明天一早就要给她做深度脑前叶白质切除手术。”
    “直接把脑子切了,以后连抽搐都不会了。”
    “今晚就让她最后再折腾一晚上吧。”
    “也是。” 第一个研究员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
    流萤刚刚鬆了半口气。
    准备等他们走远再继续切割。
    门外那个第一个研究员,突然又开口了。 语气里带著一丝疑虑:
    “不过……”
    “我刚才听到的,好像不是锁链晃动的声音。”
    “倒像是……雷射切割金属发出的『呲啦』声啊。”
    这句,直接让流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惊小怪。”
    “那些拘束带摩擦床板的声音,听著是挺像切割的。”
    “別管了那个晦气玩意了。”
    “走吧走吧,去抽根烟。”
    ……
    然而第一个声音却固执地说道:
    “不行。”
    “这实验体是所长亲自点名的最高机密。”
    “万一出点紕漏,咱俩都得掉脑袋。”
    “我还是进去看一眼比较稳妥。”
    “滴——”
    门外的身份识別器,发出了刷卡的清脆声响。
    ……
    “轰!!!”
    流萤的大脑瞬间炸开。
    完了!
    被发现了!
    第三根锁链已经切断了。
    碎星的双手和左脚已经获得了自由。
    一旦门打开,研究员看到这一幕。
    全所警报会立刻拉响!
    她们插翅难逃!
    怎么办?!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
    流萤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放在托盘里的那管强效镇定剂。
    一个狠辣的决定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没有时间犹豫了!
    流萤一把抓起那管镇定剂。
    拔掉针帽。
    毫不犹豫地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地扎了进去!
    “唔!”
    流萤闷哼一声。
    她大拇指发力,只將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药液,推入了自己的静脉。
    隨后迅速拔出针头。
    將剩下的半管镇定剂死死攥在手心里,藏进袖管。
    药效非常霸道。
    仅仅是微量的注入。
    流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呼吸变得极其急促、紊乱。
    眼神开始涣散。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导致精神崩溃、引发了急性生理休克!
    做完这一切。
    流萤身体一软。
    “扑通”一声。
    重重地跌倒在病房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一动不动。
    偽装成昏迷状態。
    ……
    “嗤——”
    几乎就在流萤倒下的同一秒。
    厚重的防爆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那个坚持要检查的男性研究员,探进半个身子。
    目光扫视病房。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碎星流出的金血)旁边的流萤。
    “嘖。”
    研究员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厌恶和不屑的咋舌声。
    “又是这个新人。”
    “心理素质这么差,看个怪物都能嚇晕过去。”
    “真是个废物。”
    他转头对门外的同伴说道:
    “没事,实验体好好的。”
    “是那个叫萤的新人晕倒了。”
    “我进去把她弄醒,这成何体统。”
    说著。
    研究员毫不设防地走进了病房。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流萤的身边。
    弯下腰。
    伸出手,准备拍打流萤的脸颊,把她叫醒。
    “喂,醒醒。”
    “別在这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