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室內。
    那些被融化成一滩烂泥的黑色雾气。 並没有消散。
    反而在地板上,疯狂地蠕动、交织、重组!
    “咯啦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拉伸声。
    在蒸汽散去之后, 那些黑雾,重新站了起来。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护士的模样。
    她们的四肢,被诡异地拉长了足足一倍! 关节反向弯曲。
    像是一只只巨大、畸形的黑色蜘蛛! 更恐怖的是。
    她们融化的脸庞上,那道竖著的嘴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甚至从嘴里伸出了长长的、滴著毒液的黑色舌头。
    【长肢护士】。
    梦魘的进阶形態!
    “嘶嘶——!”
    长肢护士们发出一阵毒蛇般的嘶鸣,她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地行走。 而是四肢並用。
    速度快如鬼魅!
    甚至直接沿著金属墙壁和天花板,飞速地攀爬了过来!
    ……
    “什么?!”
    流萤脸色大变。 这些怪物变强了!而且动作太快了!
    “小心头顶!” 流萤惊呼一声。
    一只长肢护士从天花板上,如同饿虎扑食般,张开那长满尖牙的竖嘴,直接朝著碎星的脑袋扑了下来!
    “咔嚓!”
    碎星咬著牙,强忍著剧痛。
    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堆陌生的画面。
    抽脊骨、切玄鹿……
    碎星短暂的愣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就动了起来。
    腰身诡异的一转,顺手掐住了那怪物的脖子。
    怪物:噶?
    没有犹豫,碎星用力一捏將那只怪物的脖子捏断,隨手扔在地上。
    这次,这怪物没有再次恢復过来了。
    像个破麻袋一样,身体扭曲著,隨意堆在那里。
    一动不动。
    流萤眼角一动。
    “所以……这次死了就是彻底死了吗?”
    但紧接著, 第二只、第三只长肢护士,已经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不行……”
    流萤看著碎星在怪物群中艰难地抵挡。 看著她每挨一下,身体就痛苦地瑟缩一下。 看著她那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变得血肉模糊。
    流萤的心在滴血。
    【不行!】
    【她不能再打了!】
    【她会痛死的!】
    流萤的目光疯狂地在清洗室里搜寻。 必须找到能一次性解决这些怪物的方法!
    突然。 她的视线,落在了天花板上。 那里 密密麻麻地安装著一排排消防喷淋系统。 但这不仅仅是水。
    这是为了应对实验室生化泄露而特设的——【高浓度强酸消毒液喷淋系统】!
    只要触发警报,整个清洗室就会下起一场强酸雨! 这种酸液,足以將任何有机物瞬间融化!
    但问题是。 报警器在走廊外面!这里面没有手动开关! 唯一的触发方式。 就是破坏天花板上的感应器!
    怎么破坏? 流萤看著头顶那些高达十几米、重达数百斤的巨型手术无影灯。
    ……
    “碎星!躲开!”
    流萤大吼一声。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先是抓住了碎星的衣领,猛然向后扔了过去。
    而后直接衝到了一台巨大的器械清洗推车旁。 双手握住推车的把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
    推著那辆重达几百斤的金属推车。
    像是一头髮怒的小牛犊。 朝著支撑著那排巨型无影灯的承重柱。 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承重柱被撞断! 那排重达数吨的巨型无影灯,失去了支撑。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轰哗————!!!!”
    狠狠地砸向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管道!
    ……
    “警报!”
    “检测到设施破坏!”
    “启动最高级消毒程序!”
    “呲啦啦啦————!!!!”
    天花板上的喷头瞬间全部打开。 一场淡绿色的、散发著刺鼻酸味的强酸大雨。 倾盆而下! 瞬间覆盖了整个清洗室!
    ……
    “嘶嘶嘶————!!!”
    那些不可一世的长肢护士。 在接触到强酸消毒液的瞬间。 发出了比之前融化时更加悽厉百倍的惨叫!
    这种强酸,不仅腐蚀肉体。 甚至连它们那由梦魘能量构成的黑雾,都在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它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最终,在一阵阵白烟中 被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滩绿色的恶臭液体。
    ……
    “成功了!” 流萤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呃啊……”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流萤猛地转头。 只见碎星跪在满是强酸雨水的地板上。 双手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身体。
    流萤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管道。
    那些强酸消毒液 无差別地落在了所有的怪物身上。
    自然…… 也落在了碎星那本就皮开肉绽、甚至连骨头都暴露在外的身体上。
    强酸,直接滴进了她那没有皮肤保护的血肉里。
    滴进了她骨头的缝隙中。
    “滋滋滋……” 伤口处冒起一阵阵白烟。
    那种仿佛在伤口上撒盐、再倒上硫酸的剧痛。
    让碎星这具连切胸膛都没吭声的坚韧身躯。 此刻,竟然痛得缩成了一团虾米 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著。
    …… ……
    “不……”
    “我……我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