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龙虎齐动
    信忠写完信,吹乾墨跡,折好,抬头看向长庆。
    “毛利大人,这封信————我亲自派人送去。”
    “好。”
    “还有————”少年人的眼睛里闪著光,“我想学如何攻城。”
    长庆笑了。
    “好。我教你!第一个站上城头的男人最有英雄气了!”
    七月初五,安土城。
    信长正听著瀧川一益的忍者报告岐阜的琐事。
    信忠一个人在岐阜,信长怎么可能没监视自己的继承人。
    信忠给武田信玄写信的內容,他都让人一字不差地抄了回来。
    毛利长庆每日用心教导的事,他也已经知晓。
    ——
    看到这师徒二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
    信长终於是放心了。
    “这个毛利————我还以为他一直怠慢呢。教的不错!我就担心信忠有时太软弱!”
    七月初六,甲府,躑躅崎馆。
    武田信玄的伤臂已经好了,只是每到阴雨天还会隱隱作痛。
    “父亲。”
    武田胜赖从廊下走来,手里捧著一封信,“岐阜来的。”
    武田侵吞骏河,引起信玄长子武田信义的不满。信义谋反被杀,这几年中,武田胜赖已经被確认了未来家督的地位。
    他如今二十五岁,母亲是諏访夫人。
    “织田信长的信?”信玄咳嗽了一声。
    “是织田信忠。”
    信玄接过信,面无表情地拆开,心想:信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给自己写什么信?
    看了两眼內容,他的眉头挑了起来。
    继续往下看,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织田信忠,必定迎娶松姬为正室!有意思!的確是信长的儿子啊,依然像个傻瓜!”
    信玄的笑声让胜赖一脸困惑。
    “父亲?”
    信玄把信递给他,脸上的笑意仍未褪尽。
    胜赖接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
    “放肆!一个小辈,竟敢对父亲大人出言不逊!大言不惭要踏平甲信,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书状!”
    他的声音在庭中迴荡。
    “请父亲即刻起兵上洛!让他知道武田家的厉害!我要亲自將织田灭族!”
    “急什么!坐下!”
    胜赖不服气的往下一坐,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刚才说什么?”信玄问。
    “我说他狂妄无礼!”
    信玄笑了,“你十六岁的时候,敢给谦信公写信说要踏平越后吗?”
    胜赖不吭声了。
    信玄站起身,走到庭中,背对著儿子。
    “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的。”
    “不是写给父亲的?”
    “是写给他自己的。”
    信玄折下一枝枫叶,在手里把玩。
    胜赖皱著眉,似懂非懂。
    “虽然为了一个女人————不过也不失为男儿本色!”
    信玄依然一脸笑意,写下了回信:“织田从五位下美浓守信忠殿。”
    “来信已阅,不觉莞尔————”
    “汝欲娶松姬,需越八岳,过諏访,穿木曾,下骏河。一路坎坷,难以成行。不如吾亲至美浓,一敘翁婿之情————”
    言下之意,你打甲信太难了,不如我打下美浓来得轻巧。
    “派人送去岐阜。”
    胜赖接过信,仍有些不甘。
    “四郎,告诉松姬,她等的人,没让她白等。”
    摄津、和泉、越前再度爆发一向一揆,毛利不断支援石山本愿寺,松永久秀再次背叛响应纪伊的杂贺党。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背叛信长了,比歷史上还多了一次。
    伊势的北田具教也在这时发动了叛乱。
    佐久间信盛、佐佐城政、前田利家、池田恆兴这些织田元老,相继被派遣到近畿地区担任城主。
    偌大的浓尾,只留下了林秀贞和毛利长庆两个尾张旧臣。
    八月,上杉谦信拉拢越中豪族,在武田的帮助下攻入飞国,合兵共计18000
    人。
    武田信玄则留下马场信春和“先方眾”6000人守备木曾谷,本人带著30000人再次沿著东海道上洛。
    美浓、尾张的大部分兵力都被各城主带入了近畿,能调动的兵力只有18000人。
    姊小路赖纲、德川家康相继向织田信长求援。
    信长果断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將美浓豪族全部划给信忠作为与力。
    即便如此,浓尾的兵力也不足三万人。
    长庆於是制定了北守、东进的战略。
    谦信野战生猛,攻城却乏善可陈。
    他让西美浓三人眾率领八千人进入飞建立城砦,与姊小路赖纲固守樱洞城一线,如此,谦信想在大雪封山前攻下飞几乎不可能。
    长庆又调服部春安、竹中重治、远山直廉、佐藤忠能等人,合计两千人,共同守备岩村。他自己则与总大將织田信忠一同率领两万人进入三河支援德川家康。
    这次,武田信玄已经在三方原摆好了阵势,就等长庆来救。
    元龟元年(1570)八月二十三,远江国,滨松城。
    武田信玄的三万大军已经越过大井川,先锋山县昌景的赤备骑兵昨日在掛川城下纵马扬鞭,如入无人之境。
    “殿下。织田家的援军到了。信忠殿下和毛利大人已经抵达城外。”
    “想不到毛利大人来的这么快!”
    家康的语气却怎么听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上一次的三方原之战,败得实在过於惨烈了,以至於得知织田家的战神来援,他还是有些心虚。
    城外,织田信忠的马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武田和织田都能看见对方驻地的炊烟。
    家康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穿黑甲的长庆,他对著长庆略一点头,然后快步走向了信忠。
    “美浓守来援如此迅速,实在是让家康受宠若惊。”
    信忠下马向家康行礼,“家康公是父亲的朋友,不必多礼。”
    “治部少辅,別来无恙。”
    “三河守客气了。战事紧急,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家康点了点头。他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
    军议在滨松城的三道城举行,双方各自约定了自己的布阵。
    信忠坐在主位上,不发一语。
    这是他第一次以总大將的身份参与真正的合战,说不紧张是假的。
    当长庆昨晚部署后,信忠只是面露威严地表示了肯定。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啜泣声。
    “德姬?”
    信忠和德姬是一母所生,自然感情不一般。如今兄妹分离四年有余,信忠也经常想念自己的妹妹。
    “家康公,可否让我见见德姬?”
    家康面露难色,只得遣走家臣,让信康带了德姬进来。
    五德此时才12岁,信忠想她或许是思念亲人,哭一下也没什么。
    “德姬,是想家了吗?”
    德姬一溜小跑扑到了信忠怀里。
    “哥,我想回去————筑山殿不喜欢我!”
    筑山殿便是瀨名姬,德川信康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