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瞬间鸦雀无声,连喘气声都轻了,屏风后面的宫女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盯著他,等著他二选一,有人手心都出汗了。
    刘策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的想法都很好,各有各的道理。
    但是,这次朕不搞都护府,也不搞羈縻州。朕要设省。”
    此言一出,殿內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殿中央放了块乾冰。
    “西域、北方草原、倭岛、中南半岛,这些打下来的地方,全部纳入大汉版图,是真正意义上的纳入。
    跟咱们大汉的各个省份一样,设省、设府、设县,派流官治理,推行汉话、汉俗、汉律,建学堂、修驰道、迁汉民,让各民族慢慢融合。”
    刘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期间不管花多少钱、多少粮食、多少人力,都要进行到底。也许现在看是费钱费力,甚至可能几代人才能见成效。
    但是百年之后,这些地方將真正成为咱们大汉的核心领土,世世代代都是大汉的地盘,再也不会反覆,再也不会叛了又降、降了又叛。”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静得能听见殿外雪花落在琉璃瓦上的簌簌声。
    百官都傻了,一个个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刘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行省?跟內地一样?”
    “不是都护府?也不是羈縻?直接改成汉地?直接派流官?”
    有人手里的笏板“啪嗒”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弯腰捡都忘了。
    几个老臣捋鬍子都扯断了好几根,疼得咧嘴都没反应过来,心里翻江倒海。
    荀彧、房玄龄、李靖、陆炳这些核心大臣,之前私下的时候,听刘策提过一嘴“以后要把西域改成省”,当时都以为陛下在吹牛,毕竟这事实在太大了,前无古人。
    没想到今天大年初一,陛下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话撂这了,还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陈王刘宠更是瞪大眼睛,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本来以为爭的是“老都护府”还是“新都护府”,结果陛下直接掀桌子,不玩都护府了,直接玩行省,玩核心领土融合。
    这跨度也太大了!他的老脑筋根本转不过来。
    过了好半天,诸葛亮才缓缓站出来,他神色从容,对著刘策深深一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陛下圣明,此乃千秋之功业。
    周以前,我中华核心领土不过中原河洛一隅。周朝分封诸侯,各国开疆扩土,疆域慢慢向四方延伸;
    秦始皇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中华核心领土初步形成;
    孝武皇帝北击匈奴、西通西域、南征百越,疆域又扩了一圈,此后近百年未曾再进一寸。
    时至今日,我大汉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又有火銃、火炮加持,正是再扩疆土、再定根基的时候。
    设省,看似劳民伤財於一时,实则功在千秋万代。百年之后,西域、草原等地皆为汉土,草原百姓皆说汉话、习汉俗,便是真正的万世太平。
    臣附议。”
    诸葛亮话音落下,殿內还是安静。
    隨即,核心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臣附议。行省制虽初期投入巨大,然长远来看,远胜都护府羈縻之制。唯有设流官、推教化,方能让新土真正归心。”荀彧率先站出,声音洪亮。
    “臣附议。臣愿牵头制定行省官制、迁移方案。”房玄龄紧跟著说,刚才吵架的气势还在,但眼神里满是激动。
    杜如晦、荀攸、郭嘉、戏志才、李靖、李勣......一个个核心大臣站出来附议,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有了这些人带头,底下的官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守旧派和革新派,这会儿瞬间统一了战线,跟陛下的行省制比起来,刚才爭的都护府、羈縻州,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很快响彻大殿,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往下掉。
    大方向定了,接下来就討论各省的名字和首府。
    刘策先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倭岛那边,朕早就定了,叫瀛洲省,首府就设在平安府。这个不用议了,以后就按这个来。”
    眾人点头,这个之前就有风声,没什么意见。
    “剩下的西域、草原、中南半岛,大伙都说说,叫什么名字好,首府设在哪合適。集思广益,別藏著掖著。”
    底下立刻又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提想法,比刚才还热闹。
    有人说西域就叫西域省,直白省事,被眾人说太敷衍...
    有人说叫崑崙省,以山为名,大气磅礴...
    还有人说叫陇西省,古名有渊源,文化底蕴深厚...
    程咬金扯著嗓子喊道:“叫葡萄省!那里葡萄甜!”
    眾人哄堂大笑,尉迟恭懟他:“俗不俗!哪有以吃的命名的!咋不叫哈密省呢?再叫个烤饢省?”
    吵了半天,最后还是房玄龄站出来,条理清晰地说道:
    “陛下,臣以为,西域天山南北分两省,最为妥当。山南绿洲城邦多,是丝绸之路南道核心,曰安西省,取『安定西域』之意,首府设在龟兹府,那里是西域最富庶的地方,人口多,位置居中,商贸繁华...
    山北草原辽阔,扼守天山要道,曰北庭省,取『北庭拱卫』之意,首府设在庭州府,进可攻草原,退可守天山。
    分而治之,各有侧重,也方便管辖,互不干扰。”
    眾人一听,都觉得不错,名字大气,寓意也好,地理位置也合理。
    荀彧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安西、北庭,这四个字朗朗上口,又好记又好听。”
    刘策点头道:“行,就叫安西、北庭。首府就定龟兹、庭州。下一个。”
    接下来是北方草原,爭论比西域还凶,因为这个地盘更大,情况更复杂。
    有人说叫草原省,直白好记,被眾人集体否决,说太粗鄙,跟没起一样。
    又有人说叫朔方省,古名好听,又有人说范围太小,配不上漠北万里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