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仿佛真的信了他的话,语气轻鬆地对下方的啊严说道。
    “啊严,带几个人,去多斯先生的船上看看。记住,要仔细点,千万別漏了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们是文明人,如果搜查之后,真的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
    “会亲自给多斯先生和他的兄弟们赔礼道歉,並且赔偿他们的精神损失。”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著几分谦逊。
    多斯闻言,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瞬间又壮大了几分。
    这是在稳住我?说明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扮演著顺从的角色。
    啊严领命,点了几个船员,拎著工具箱,大步流星地朝著多斯的走私船走去。
    金属梯子搭在两船之间,发出“哐当”的声响。
    趴在甲板上的几个僱佣兵,听到这动静,身体不自觉地出现了细微的扭动。
    他们的船上,藏著足够让他们在任何一个国家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军火,他们不可能不紧张。
    几个负责看守的船员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手中的橡胶棍在甲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的警告声。
    那几个僱佣兵瞬间又僵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多斯的额头上开始不断地冒出冷汗,他频频抬头,望向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
    下来啊!
    你他妈倒是下来啊!
    只要你下来,只要你进入我的攻击范围……
    然而,林默就像一尊雕像,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用一种看戏般的眼神,平静地注视著甲板上的一切。
    多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老鼠。
    所有的挣扎和算计,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渐渐淹没了他的心臟。
    林默的直播间里,气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直播间的镜头將甲板上这堪称奇景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了数百万观眾眼前。
    十几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僱佣兵,像一排排被晒乾的咸鱼。
    老老实实地趴在甲板上,一动不敢动。
    而在他们周围,几个看似普通的船员,手持橡胶棍,像看管犯人一样来回踱步。
    “哈哈哈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憋屈的僱佣兵!”
    “前面的,自信点,把『憋屈』换成『搞笑』!”
    “主播这是捅了猴子窝吗?怎么一船的猴子在甲板上晒太阳?”
    “楼上嘴下留情,別侮辱猴子,猴子可比他们可爱多了!”
    “你们看那个头头,就是叫多斯的那个。”
    “脑门上的汗都快流成河了,心里肯定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观眾们的调侃一针见血。
    林默站在高处,將下方所有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他当然看得出多斯那点小心思。
    无非就是等。
    等自己放鬆警惕,等自己从这个制高点走下去。
    只要自己一进入人群,他就会像毒蛇一样暴起,不惜一切代价挟持自己。
    只要控制了船长,就能保住这艘船,保住船上的军火,甚至有机会完成他们的交易。
    多斯眼里的算计,几乎不加掩饰。
    那赤裸裸的贪婪和杀意,在林默看来,就像小学生写在脸上的作弊答案一样,幼稚得可笑。
    想拿我当人质翻盘?你的剧本,未免也太老套了。
    就在这时,从多斯那艘走私船的方向,传来“刺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有人用撬棍强行打开了某个生锈的货箱。
    这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符,狠狠地敲在了多斯的心上。
    他知道,那是啊严他们动手了!那个货箱里藏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不能再等了!
    多斯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最后一丝理智被求生的欲望彻底吞噬。
    他猛地一咬牙,身体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毫无徵兆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之前掉落的步枪,那太远了。
    他的右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地伸向自己的右脚脚踝!
    那里,用皮套绑著他最后一道保命符——一把小巧却致命的格洛克手枪!
    这是他身为小队头目的特权,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拿到枪,只要一秒钟,他就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撕裂了海面上的平静!
    这枪声,不是从林默所在的高处传来,而是来自甲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啊——!”
    多斯那只即將触碰到脚踝的右手,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手掌。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一个踉蹌,整个人重重地摔回甲板上。
    那把藏在脚踝处的手枪,连枪柄都没能摸到。
    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甲板,触目惊心。
    多斯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嚎。
    所有人,包括那些趴著的僱佣兵和林默的船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愣住了。
    直到这时,眾人才循著枪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船舷边的一个阴影角落里,姜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普通的船员服。
    但手中却多了一把造型冷酷的战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还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她甚至没有用瞄准镜。
    只是隨意地举枪、射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隨手弹掉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姜冉吹了吹枪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甲板。
    “在我们这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永远別在真正的猎人面前,耍你那点可笑的小聪明。”
    多斯身后的几个僱佣兵,看到老大中枪,瞬间红了眼,身体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来。
    可就在此时,啊严带著两个船员,神色激动地从梯子上冲了回来。
    他手里还拎著一把崭新的ak-47,直接衝到林默下方,仰头大喊:
    “默哥!找到了!全都在后舱!”
    啊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举起手里的枪,对著所有人怒吼道。
    “整整一个货柜!全是这傢伙!上千把枪!还有手雷和数不清的子弹!”
    “这帮狗娘养的,是想把咱们这片海域变成战场吗?!”
    “哗!”
    此言一出,林默船上所有的船员都炸了锅,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船员,无法想像,自己身边竟然藏著如此巨大的一个军火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