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船员们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林默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帮傢伙,脑子里除了发財,还能不能有点別的追求?
    他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啊严,而是走进了驾驶室。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面轻点了几下,切换到了一个从未被启用过的界面。
    界面设计得极为简洁,只有一个硕大的、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启动”按钮。
    林默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嗡——”
    一声轻微但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声,瞬间从船底传来。
    紧接著,整艘船都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震动。
    这震动和引擎发动的轰鸣完全不同,更像是有什么精密的机械正在船体下方展开。
    “嗯?”
    “怎么回事?”
    正在各处忙活的船员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到了这股异动。
    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警觉和疑惑的神情。
    他们常年在海上漂,对船的任何一点“脾气”都了如指掌。
    但这种震动,他们是头一次感觉到。
    啊严更是直接从驾驶室门口探进头来,紧张地问。
    “林哥,这……船怎么了?是不是出故障了?”
    然而,始作俑者林默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只是平静地拉过驾驶座,安然坐下。
    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闭目养神的悠閒姿態。
    这一下,別说船员们了,就连直播间的观眾都看懵了。
    【???】
    【什么情况?主播不去找宝贝,怎么开始打坐了?】
    【刚才船是不是震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手机震动了呢。】
    【主播在干嘛?刻舟求剑的故事讲完了,开始守株待兔了?】
    【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学霸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理解的。】
    林默当然没有在打坐。
    只不过是使用了水下侦察浮標。
    这是他当初改造这艘船时,耗费巨资从某个特殊渠道搞来的黑科技。
    平时收纳在船底的特殊隔舱內,一旦启动,便会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
    无声无息地潜入深海,对指定海域进行地毯式的扫描和探测。
    这种军用级別的玩意儿,拿来找鱼群都属於杀鸡用牛刀。
    所以自从装上后,林默一次都没用过。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那块龟壳的出现,意味著这片海域下面,埋藏的可能是一个失落王国的惊天秘密。
    如果真如他所推测,那是一条延绵数公里的“文物拋洒带”。
    光靠渔网去捞,无异於大海捞针。
    必须动用真正的科技手段了。
    就在这时,林思雨抱著一个手机,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哥!你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她一边发著牢骚,一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个號码已经打了七八遍了,鍥而不捨的,我寻思肯定不是推销贷款的。”
    林默睁开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
    他隨手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
    隨后,一个听起来约莫五六十岁,中气十足但又带著几分刻意拿捏的腔调响了起来。
    “请问,是北海古生物博物馆的名誉馆长,林默先生吗?”
    “我是。”林默淡淡地回应。
    “呵呵,林先生你好。”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自报家门。
    “我是古董协会的会长,我姓朱。冒昧来电,还望海涵啊。”
    古董协会?
    林默的眉毛微微一挑。看来,自己捞上来龟壳的事情,已经传到这些人的耳朵里了。
    “朱会长,有事?”林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朱会长似乎对林默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才继续用那种带著优越感的口吻说道:“是这样的,林先生。”
    “我们协会关注到了你此次出海打捞的古代文物,价值非凡。”
    “对於研究那段消失的歷史,有著至关重要的意义。”
    他先是戴了一顶高帽,隨即话锋一转。
    “我们协会呢,一向致力於保护和研究这些珍贵的歷史文物。”
    “所以,我代表协会,想和林先生你……谈一谈合作。”
    说到“合作”两个字时,他的语气刻意加重,仿佛这是对林默天大的恩赐。
    在他想来,一个年轻的、靠运气捞到宝贝的小子。
    在听到“古董协会”这四个字,並且由他这位会长亲自拋出橄欖枝
    时理应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感恩戴德才对。
    然而,林默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合作?”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老头儿,装腔作势的派头倒是挺足。
    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我们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的傲慢。
    可惜,他找错人了。
    若是换了別人,或许真就被这“古董协会会长”的名头给唬住了。
    但林默是谁?他连国家级的科研机构都敢直接叫板,会在乎一个协会?
    “可以谈。”林默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
    “不过,朱会长想怎么合作?条件是什么,不妨先说说看。我这个人,喜欢有诚意的伙伴。”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朱会长燃起的优越感火焰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朱会长彻底愣住了。
    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以往他看上谁手里的东西,只要打个电话过去。
    对方哪个不是欣喜若狂,姿態放得极低,主动询问协会有什么要求,自己该如何配合?
    这个林默,非但不激动,反而不卑不亢地反问自己条件?还说什么要有“诚意”?
    他难道不明白,能和古董协会合作,本身就是最大的诚意了吗?
    朱会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根本不了解古董协会在国內收藏界的地位和能量。
    “林先生……”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將对话的主导权重新夺回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协会的合作流程。”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合作方,也就是你,先提出自己的诉求和条件,我们协会再进行评估。”
    言下之意,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的条件?
    你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像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一样,先把你的简歷和期望薪资递上来!
    然而,林默听著他这套官腔,心中只觉得好笑。
    还评估?还批准?真把自己当成审批部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