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不再言语,无比寂静。
    偌大的公园广场,在这一刻安静得近乎诡异。
    那些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祈求答案的人,此刻全都僵住了动作。
    现在,他们的表情全都变得茫然起来。
    疫苗?
    什么意思?
    直播间里,全球数十亿观眾的弹幕也在纷纷谈论陈玄的刚才的话。
    【“疫苗?我没听错吧?”】
    【“开什么玩笑!我哥哥就是死在怪谈副本里的!他被那种东西吊在天上,一点点剥掉了皮!你告诉我这只是疫苗?!疫苗在哪?”】
    【“对啊!哪有疫苗是直接致死的?”】
    ……
    公园广场上。
    陈玄依旧坐在高台边缘,没有安抚那些人的崩溃的情绪。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被说出口,就不可能再塞回去。
    “这个宇宙,【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很多人心中发冷。
    “在你们过去的认知里,宇宙只有一条从过去流向未来的时间线。”
    “昨天,今天,明天。”
    “出生,成长,衰老,死亡。”
    “但真实情况,远比这复杂,也远比这个残酷。”
    “时间线不是一条。”
    “它们是分裂的,是重叠的,是相互纠缠的。”
    “不同时间线上的人类文明,被某种看不见的边界隔绝在各自独立的空间里。”
    “大多数时候老死不相往来,各自走向早已註定的结局。”
    血月就这么悬在天上。
    红色的月光像一层稀薄的血纱,笼罩著整座城市。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轮血色的不祥月亮上。
    “曾经,就有一个来自其他空间的太空人。”
    “他意外穿过了错误的空间节点,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
    “当他窥见这一切真相之后,他崩溃了。”
    “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听到这里。
    一个满脸污泥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光。
    “既然有其他空间!那就一定有还没被污染的安全世界!”
    他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什么。
    更多人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我们可以走!”
    “蓝星撑不下去了,我们可以迁移!”
    “龙国不是连月球图腾都发现了吗?你们一定有办法打开通道!”
    刚才已经濒临崩溃的人群,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那种希望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陈玄平静地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龙国確实有过类似的迁移计划。但很快,这个计划被封存了。”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我曾在陈家村副本,以及西游世界其他地方,一同短暂观测过近乎百个不同的亚空间。”
    “每一个几乎毁灭的亚空间里,都有人类文明存在过的清晰痕跡。”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已经化作了诡异横行、互相撕咬的地狱。”
    这一次,各国首脑的会议室完全安静下来。
    陈玄今天说出的这些,全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情报,这些足以顛覆过去数年,全人类对怪谈的所有判断!
    “在那些亚空间的废墟中,我只確定了一件事。”
    “处於不同空间的所有人类文明,无论发展到何种程度,无一例外都会遭受到『污染』的入侵。”
    “科技无法阻挡,神权也无法豁免。”
    “躲进亚空间,只是换个地方等死。”
    陈玄的声音在公园广场的上空迴荡,他的逻辑清晰。
    “远古的人类,无法改变他们已经发生的『过去』。”
    “但他们不甘心,所以依然在尝试用各种方法,去改变还未发生的属於我们的『未来』。”
    “如果把那种能够毁灭所有文明的污染,比作一种必死的病毒。”
    “那么现在经歷的怪谈世界,顶多就只能算是一种『疫苗』。”
    “以一种我们人类文明能承受的方式,不断刺激催促蓝星现在的文明的快速进化。”
    “比如天选者的数目增多,比如各种奖励的降临……”
    这番话將所有人捲入了任何一次都更深的绝望。
    怪谈世界已经如此恐怖,动輒灭国,竟然还只是一种“假污染”?!
    那如果在未来,连远古文明都无法抵抗的真正大恐怖“污染”一旦真的出现和降临。
    人类將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的末日?!
    怪谈世界“疫苗论”的衝击力太过巨大。
    公园广场上的难民们失魂落魄向后退去,仿佛是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真相。
    临时会议室內。
    日不落元首艾伦直接站起身,对著屏幕中陈玄的身影,微微鞠了一躬。
    他的神情耐人寻味。
    “真是个令人惊嘆的全新理论,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今天来这一趟都受益匪浅。”
    其他国家的元首面色各异,无一例外都极其不自然。
    他们已经完全无法判断出。
    高台上那个气场如渊似海、隨口道出宇宙终极真相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情报中那个可以被龙国操控的“假玄神”。
    就在人群开始骚动,陈默等人立即上前引导这群人离开。
    高台上的陈玄的目光,也一直牢牢注视这些离开的每一个人的身上,似乎想要在他们身上看出什么。
    他接著有所感,抬起头。
    视线穿透了建筑的阻隔,精准锁定了外面的五座高楼的楼顶。
    在他的【怪谈规则解析器】视野辅助下。
    看见五道的弹道轨跡线从五个不同的方向,一同锁定了他的头颅。
    下一秒。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空地的空气瞬间黏稠!
    “啊!”
    那些普通人先直接被一股无法言喻的规则所影响,强行双膝跪压在地面上!
    一直在维持秩序的陈默和其他来到这里守卫的龙国天选者。
    瞬间意识到这是来自天选者的敌袭!
    房间內。
    各国元首立即站起身。
    他们同样也通过前面这些屏幕上,看见在广场上的突发事故。
    每个人的神情惊骇欲绝,接著再也不顾形象,指著屏幕互相怒吼。
    “是谁动的手?!刺杀这个人?!是想拉著我们给他陪葬吗?!”
    “他即便不是玄神,可刚刚才公开那些亚空间的情报啊!他不能死!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死!”
    一片歇斯底里的吵闹中。
    不知不觉间,声音越来越低,所有元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同一个方向。
    是日不落元首艾伦所在的位置。
    他依旧静默站在那里。
    脸色平静。
    没有表现像其他人一样失態,仿佛早预料到这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