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看著屏幕,面无表情。
    “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如果陈玄先生能抓住这次机会,他来这里的目的,才算真正达到。”
    ……
    ……
    怪谈西游世界。
    天际的一抹灰白光芒刺破云层,万小六扶著陈玄,一步步接近祠堂。
    【规则一:白天必须入棺】
    “啊啊啊!!!”
    一大群村民疯了一样衝出来他们捂住眼睛,堵住耳朵,姿態扭曲到了极致,仿佛在承受著某种看不见的凌迟。
    很诡异的一点。
    他们没有被火炙烤,身上的粗布衣裳,却在行进间自行湮灭,化作大片大片的黑灰,洋洋洒洒地向后飘散。
    如同送葬的纸钱。
    万小六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见过太多诡异的大场面,但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缓慢的集体死亡!
    这群人疯了一样冲向散落在村里的棺材。
    有的人运气好,在身体彻底崩解前一刻扑进棺材,“砰”地一声关上棺盖,隔绝了对他们来说致命的阳光,从而捡回一命。
    而更多的人,他们的棺材早已在孙悟空与祖树的战斗中被波及,碎成了木片。
    他们只能在奔跑中,身体一部分化为灰烬,最终化了隨风飘散的尘埃。
    万小六不忍,別过脸去。
    陈玄充耳不闻,跨进祠堂残破的门槛。
    万小六见状,收住心情,快步跟上,一进门,便被里面的一幕顿住了身形。
    刻满法阵的泥地上,少女寿背对著他们站在原地。
    她的脚下,躺著已经一动不动的老村长。
    而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刀,液体顺著刀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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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杀了老村长?”
    万小六低语,“所以仪式才被强行中断,这些村民才恢復了意识?”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走到近前,看得分明。
    老村长虽然躺在地上,身体边缘同样呈现出被阳光灼烧后灰烬飞扬的痕跡。
    但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更没有血跡。
    也就是说……
    陈玄的目光转向少女寿。
    她的脸色苍白,双瞳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在她素色的寿衣,胸口的位置,一大片暗红的血跡正迅速浸染开来,看著无比触目惊心。
    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她把刀刺向了自己。
    她选择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清醒。
    也因为她的自杀行为,让陈玄抓住了击败孙悟空的一线机会。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寿!”
    在阳光下逐渐灰烬的老村长,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著爬了起来,疯了一般朝少女扑去。
    那张已经开始崩解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碎的绝望。
    “万小六。”
    陈玄冷静地开口。
    “玄神,我明白意思!”
    万小六瞬间会意。
    他整个人“呼”地一下化作一道扁平的影子,贴地疾冲。
    瞬间捲住那个因为天亮而身体崩解的老村长,无视她的挣扎,强行將她带到一口完好的棺材里,“砰”的一声盖上了盖子。
    祠堂內,只剩下三人。
    “你马上就要死了。”
    陈玄看著寿,声音平静,“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身为种树人,她的生命远超常人,即便是心臟被毁,也还有一段的时间。
    但最终,死亡的结果是註定的。
    寿虚弱地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向属於自己的那口棺材。
    每走一步,身后拖出一条又长又刺眼的红线。
    陈玄一路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返回来的万小六看著她的背影,终於忍不住艰难开口:
    “我已经清醒了,而且记得过去发生在林中的事。”
    “如果你现在想为你的族人报仇……可以找我。”
    寿的脚步顿了顿,却只是虚弱嘆息:“我没有资格责怪你……”
    “村民们,其实也不是你害死的。”
    在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寿身上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生命的气息在飞速流逝。
    她靠在棺材旁,缓缓滑坐下去,眼神望著祠堂外那片灰白的天空。
    “从一开始,害死大家的就是那棵被我们当成神明的祖树。”
    寿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祖树告诉我们,阳光是剧毒、是灾难、是天罚。”
    “它让我们住在棺材里,让我们在黑暗中活著。”
    “我们信了它,一代又一代地信了它……”
    她苦笑了一声,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陈玄身上。
    透明的手指,颤抖著指向陈玄。
    “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
    “在此之前,我决定把种树人的身份,转给你。”
    “你有能力带著这个身份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种树人离开了祖树,它就再也没办法通过仪式奴役任何人了。”
    “就当是我最后能为村民们做的事吧。”
    陈玄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寿的眼睛,在那双即將失去光彩的瞳孔里,他没有看到恐惧,也没有看到不甘。
    只有一种终於卸下一切的释然。
    对著她点头。
    寿的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小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太阳升起的样子,那个所有村民都畏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
    寿的目光重新投向祠堂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最后一刻,我还是想看一次日出。”
    万小六沉默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嘀咕:
    “怪谈世界的日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死气,有什么好看的?连蓝星上太阳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寿的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的遗憾,轻声呢喃:
    “我也很想看看另一个世界上的太阳,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陈玄没有多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寿的前方。
    祠堂外的天际线,那轮灰白的太阳,终於完全出现在眼前。
    那些致命的光亮,穿过树林,直接落在了寿的身上。
    就在阳光触及她皮肤的瞬间,一种诡异的“燃烧”开始了。
    她的皮肤上浮现出大面积的焦黑。
    紧接著,那些皮肤开始一片片剥落,化作纷纷扬扬的灰烬,在她周围飘飞。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
    可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笑容。
    “这个世界的太阳,也很好看啊……”
    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