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1章,巧合!天大的巧合!
    这话说出,堂中几人俱是动容。
    蓝传宗更是热血上涌,几乎要脱口而出“愿隨元帅驰骋沙场!”
    可他是內侍,这辈子註定只能在宫墙內仰望这片天空。
    韩世忠拍了拍岳飞肩膀,嘆道:“鹏举啊鹏举,你这人————真是没劲。陛下让要赏赐,你就不能要些实在的?”
    闻言,岳飞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蓝传宗告退时,岳飞亲自送他到帅府门口。
    临上马前,蓝传宗忽然转身,鼓起勇气问:“岳元帅——————奴婢斗胆一问,像奴婢这般出身,可有————可有报效沙场的一天?”
    岳飞微怔,仔细打量这个年轻內侍。
    见他眼中燃著炽热火焰,那是真正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年意气。
    “报效国家,未必非在沙场。”
    岳飞温声道。
    “你在陛下身边,传递音讯,通达圣意,亦是紧要之职,”陛下安危,繫於左右,责任之重,不亚於千军万马。”
    蓝传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仍躬身:“奴婢明白————谢元帅教诲。”
    “不过,若真有志从军,待北伐功成,天下太平,”我可向陛下奏请,许你入讲武堂习练。是金子,总会发光。”
    岳飞话锋一转道。
    蓝传宗猛地抬头,眼中重燃希望:“真的?!”
    岳飞点头:“君子一言。”
    “谢元帅!谢元帅!”
    蓝传宗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一揖,翻身上马。
    马蹄声远。
    岳飞站在帅府门前,望著那渐渐消失在长街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年纪,这般热血,在相州军营,对著北方烽烟,发誓要收復河山。
    而今,他已是不惑之年,肩上担著半壁江山,身后站著一位毫无保留信任他的君王。
    路还长。
    但曙光已现。
    数日后,临安。
    垂拱殿晨朝。
    “陛下驾到!”
    隨著內侍唱喏,刘禪走上御座,並且习惯性的打了个哈欠。
    昨晚跟冬日冬月玩游戏实在太晚了。
    “有事奏来。”
    刘禪挥了挥手。
    例行政务奏报刚始,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宦官快步走入,在丹墀下跪倒,声音清亮:“奴婢蓝传宗,奉旨问策归来,復命陛下!”
    闻言,满殿目光聚焦於他。
    蓝传宗眉清目秀,长途奔波让脸颊染了风霜,眼中却神采奕奕。
    他双手高举封著火漆的铜筒,姿態沉稳,全然不像初次担此大任的新人。
    御阶旁的蓝珪,看著义子表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差事是他向陛下求的,传宗机敏忠厚,该歷练,如今看来,没让人失望。
    “蓝珪,念於朕听!”
    刘禪坐直身子,眼中难得露急切。
    蓝珪疾步下阶接铜筒,验过火漆完好,当殿开启。
    他快速瀏览,手微颤,深吸一口气后诵读:“臣岳飞,谨復陛下圣问。西夏之事,臣以为————”
    当蓝珪念完岳飞的建议,殿中先静后哗!
    “岳元帅深谋远虑!”
    “先金后夏,此乃老成谋国之道!”
    “索要战马与开市————妙啊!既充实我军,又削弱敌国!”
    文臣武將纷纷点头。
    讚嘆声中,两人神色最是精彩。
    一个是李纲。
    他眉发花白,嘴唇紧抿。
    內心想趁此西进,收復灵武、夏州等汉唐故土。
    可岳飞说得也在理,金国是心腹大患,两面开战凶险。
    而且,这是陛下亲问得来的意见。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嘆气,没再出声。
    另一个是秦会。
    听到称臣纳贡、遣使问罪,他垂著的眼帘下,瞳孔骤缩!
    不是恐惧,是压抑的狂喜!
    巧合!
    天大的巧合!
    岳飞提议,竟与他数日前朝堂所言几乎一致!
    不,更霸气!
    但核心思路相同。
    不以灭国为目的,以慑服为要。
    不急於一时,著眼全局,既要实惠,又要面子。
    这意味著什么?
    第一,陛下会认为他与岳元帅“英雄所见略同”!
    他在陛下心中分量或因岳飞权柄日重而添识见印象。
    第二,更重要的是,他与岳飞在此事上立场一致!
    將来若岳飞清算奸佞————或会因这共识对他网开一面,至少有转圜余地。
    简直绝处逢生!
    秦会强压激动,微微挺直腰背。
    另一边,刘禪听完,眼睛一亮,几乎没犹豫:“岳爱卿说得对!就按爱卿说的办!”
    他扫过群臣,最后看向秦会:“秦相,这事你来处理。擬国书,选使节,去跟西夏谈,“记住称臣、纳贡、质子、战马、银子,一样不能少,“態度要硬气,如岳爱卿说的,答应,暂不打,不答应,就灭了他。”
    “臣领旨!”
    秦会出列,声音因激动微颤。
    “必不负陛下重託,不负岳元帅筹谋!”
    他特意加“不负岳元帅筹谋”七字,既表忠心,也向眾人表明,他坚定支持岳元帅方略。
    李纲看秦会一眼,眼中复杂,最终也拱手道:“老臣————附议。”
    刘禪点头,又问蓝传宗:“岳爱卿还有別的话吗?他在隆德府怎么样?累不累?”
    这话隨意,却让殿中老臣心暖。
    陛下是真惦记岳元帅。
    蓝传宗从怀中取略小信笺,双手呈上:“陛下,岳元帅还有私奏,答陛下问,个人想要何赏赐。”
    “哦?蓝珪快念!”
    刘禪前倾身子,很感兴趣。
    蓝珪忙接信笺展开,念第一个字,声音便不对:“臣飞启奏陛下:黑风峪之捷,全赖陛下洪福、將士用命、韩元帅神勇,飞何功之有?若陛下执意要赏————
    “臣別无所求,唯愿陛下赐臣快马一匹,长枪一桿,“快马,助臣驰骋疆场,追击残虏,”长枪,助臣护卫社稷,扫荡胡尘。”
    蓝珪声音抑制不住颤抖,念最后两句:“臣愿持此枪、乘此马,为陛下,为大宋,战至最后一息!!!”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无论文臣武將、此前对岳飞观感如何,此刻都怔住。
    快马一匹,长枪一桿。
    这就是刚指挥灭国级大捷,威震天下的元帅,向皇帝要的赏赐?
    不知谁先吸气。
    紧接著,殿中响起压抑的抽泣。
    几个老將抹泪,文官中也不少人眼圈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