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了一整天,乌云厚重的像是铅层,轰隆隆的雷声充斥在天地之间。
    雨水短暂地驱散了炎热,水带走了地面上的热量,哪怕室外也变得凉快起来。
    白牧在一楼的罐头製造房里,用一个废旧的铁桶,做了一个灶台,铁桶下方被剪出了一个方形的烧火口,当然不是用剪刀,一般来讲,想处理这种铁桶,得用专门的切割器,不过白牧能召唤witch,他发现witch的爪子不止能用来杀人,也是极其优秀的工具。
    witch充当了他的移动工具机,帮他处理了那些钢材,他用铁桶的废料,做了一口大锅,把那些过滤后的雨水烧开消毒。
    他有很久没洗过澡了,在今天之前,水实在不够用,五个人的卫生清理,顶多是用沾水的帕子,稍微蹭上一点肥皂,擦一擦身子,根本连冲洗都不敢冲洗。
    而现在下了一场及时雨,不能说这是救命的雨水,但的確让他们的淡水储备变得丰裕起来。他们终於有水洗澡了,白牧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盆,挨个端著那些水,到单独的房间去冲刷自己黏糊糊的皮肤和出油的头髮。
    白牧是最后一个去洗澡的,他端著那盆水,走进铁桶灶台边的一个房间,他简单地冲洗了头髮和身体,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最后那点水,他直接端起水盆往头上浇,冒著热气的水,从他的天灵盖一直浇到了脚底,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好极了。
    雨停后的第二天,也持续地保持著凉爽,那条本来乾涸的河床,甚至重新匯聚出了浅浅的水流。不过地面上的水分在快速蒸发,下雨后的第三天,白天的温度,又恢復了那种极端的天气。住在废弃工厂的日子,依旧平静,每天,他们都对自己的住所进行改造,对那些薄弱的地方,进行加固,同时儘量避免自己的痕跡留在地下室外面。
    白牧把当时从军车上的汽油找了出来,他把里昂、凯蒂、山姆和安东都喊了过来,教导他们如何用汽油和玻璃瓶製作燃烧弹。
    他当场演示,让四个人跟著他一步步学,同时纠正他们犯下的,可能导致燃烧弹自燃或者哑火的错误。他把那些关键点,都写在纸上,儘量把自己的经验,传授出去。
    出乎白牧的意料,学的最好的,是凯蒂和里昂,9岁的凯蒂,手儿非常灵巧,她看了一遍,就把整个过程还原了出来,几乎没有出什么错误。
    里昂稍微迟钝一点,但他花了很多心思去钻研,拿著白牧的笔记,认真地看,因此在几天后,他也能做出差不多的成品了。
    这门手艺,本来就是以实用为主,並没有特別多复杂的工序。
    另外,白牧还教导孩子们使用手枪。
    安东不需要教,他本来就是个士兵,入伍时,就接受了训练。
    至於三个孩子,他们其实还没成长到能使用手枪的年龄,他们的力量太小了,骨骼和肌肉也还在发育当中,手枪的后座力都可能导致他们受伤。
    但白牧还是执意把用枪的方式教导给他们,隨著任务栏上时间的流逝,他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他將要离开这里了,生存五十天的主线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不管他想不想留下,他都会被强制传送回社区。
    他將无法干扰这些与他相处了近一个月的人们的命运,而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相处里,他也得承认,他们之间有了一种联繫。
    这世上很少有这种感情,你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喝水,一起製作工具,一起打牌,一起聊天,甚至还一起经歷过生死。
    那是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但当你每天起床时,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听到他们和你打招呼,你就会感觉到一种轻鬆和愉快。
    可白牧知道,他们过的轻鬆,其实是因为他在这里。
    他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责任,安保、食物、水、房屋改造. ..这些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规划和分配。货架上的食物看起来还够用,但一旦他离开了,里昂、凯蒂、山姆和安东,就不得不面临一个事实,他们將要失去稳定的食物来源,甚至於失去他们的精神依靠了。
    白牧无法得知这场灾难还会持续多长的时间,但他总是习惯把事情往坏的方向考虑,他默认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样子,就像是他在末日的十年里,也从未看到过平安喜乐的希望。
    高温和偽人的出现,这些都是环境的变化,作为一个个体,你无法改变环境,只能去適应环境。如果你不能適应,那结局只有灭亡。
    白牧不希望看到这四个人灭亡,他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哪怕艰难一点,也希望他们能活著,不要在飢饿和痛苦中死去。
    因此白牧儘可能把自己独自生存的经验和技巧,教导给他们。
    他开始用空閒的时间写笔记,分享自己有关偽人和蘑菇的研究和猜测,告诉他们如何战斗,如何使用工具。
    他让安东、里昂和山姆,和他做陪练,在那些柔软的床垫上,他和三个人近身肉搏。
    他把称號换掉,也把加了5点力量的小猪玩偶取出来,用自己最原始的身体,和他们搏斗,告诉他们如何发力,如何应对对手。
    学过军队搏击术的安东,也全然不是他的对手,安东被白牧轻鬆撂倒,但他也在实战和学习中慢慢进步。
    白牧没有因为里昂和山姆年幼,就对他们留手,他一次又一次地把两个孩子按倒在床垫上,逼迫他们学会打架和战斗。
    另外,他还把一些急救的知识,写了下来,烧伤、刮伤、淤青...这些第一时间该怎么处理,他都写下来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把自己的经验一股脑塞到四个人的脑袋里。
    可这世上並没有如此简单就能学会各种技能的方式,至少对於人类来说没有,因此他只能一点点教,儘可能教的仔细一点。
    那是一段充实的日子,白牧把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给他们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