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微步縠纹生(二合一)
    千仞峭壁之上,风卷寒声。
    青光破空,带著一股撕裂天地的呼啸,直斩而来!
    沈风仿佛早有预料,眼神忽然一冷,而后嘴角竟露出一抹嘲弄般的冷笑。
    他方才杀人之后还停在峭壁之上不动,可不是为了装逼。
    而是在掛机!
    他早就明白,击杀江玉郎的那一刻,他与巴山剑派的矛盾就不可能善了。
    毕竟他是在对方的论剑大会,杀了对方的核心弟子!
    所以,他必须要逃。
    那伏敬山明显是不弱於上官错的强者,沈风如何能逃过他出手?
    唯一的机会,就是轻功。
    常人若要將一门轻功练到大圆满,至少也要十年的时间。
    无常司的勾魂使可能会看重轻功,江洋大盗也可能会看重轻功,但伏敬山这个巴山剑派的长老,却很难有轻功上的需求!
    於是,沈风便在那片刻时间內,將《追魂鬼步》直接提升到了大圆满境界!
    他体內的面板,也早已又变了模样。
    【姓名:沈风(江州无常司无常卫)】
    【境界:大武豪(后期)】
    【当前武学:风雪十三刀(大圆满)、活死人功(大圆满)、追魂鬼步(大圆满)、
    寒天绝影剑(入门)、两仪生死剑(大圆满)、风雷掌(未入门)、天地阴阳交感赋(小成)】
    【当前掛机武学:寒天绝影剑(无)】
    所有剩余的掛机时间恰好用完!
    他方才下去拉走秋青衣时,也是刻意压制了身法,这才使伏敬山大意了!
    隨著那道恐怖的青色剑气射来,沈风体內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极致灵动、似影若魅的劲风从他脚下勃然升起,原本刻意隱藏了境界的轻功,终於在此刻挣脱桎梏—
    追魂鬼步,大圆满!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抱住秋青衣,两道身影骤然变得虚幻,一脚踏出,竟如水面盪纹,微不可察!
    下一瞬,那道足以斩山裂石的青色剑气轰然而至轰!!!
    整座山巔剧震!
    剑气斩中崖顶,那块原本嶙峋的岩石像被天神劈开,碎石乱飞、烟尘滚滚!
    沈风和秋青衣却不知如何便已躲过剑气,出现在了山壁斜下方。
    接著,千百斤的巨石从山巔坠落,若流星陨雨,朝沈风二人头顶倾泻而下!
    而沈风,此刻双脚在半空中又是一阵晃动。
    整个人如鬼魅掠影,竟於虚空之中连踏数步,每一脚都像踩在虚空荡起的水纹之上,层层叠叠,仿若梦幻生涟,竟无半分落点,却偏偏真实得仿佛踏在实地!
    微步生纹,魂影如潮!
    这便是追魂鬼步的大圆满状態,步步虚幻、步步真切。
    秋青衣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沈风搂在怀中,而脚下根本没有可借之地。
    他们————竟是在飞!
    不,是在空中,以一种她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轻功方式,於崩塌山壁之间,游龙般穿梭!
    “这————是什么身法————”
    她轻声呢喃,声音藏在沈风胸前。
    沈风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夺命书生,我是无常司沈风!这当然是勾魂使该有的身法“”
    。
    轰鸣仍在继续,万石坠落如雨。
    可在那碎石缝隙之间,一道白衣身影搂著青衣女子,踏著一道又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跡,於空中如行舟如生纹,竟无一石沾身!
    观者尽皆动容,巴山剑场之上,无数弟子仰望著那一道逆天而行的身影,彻底失语!
    “大圆满————这是大圆满的轻功?”
    “这人是谁,到底修成了多少门大圆满武学!!!”
    ”
    “”
    伏敬山脸色终於变了!
    他已经对那白衣书生极为高估了,哪曾想,对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单修成了法相,修有至少两门的大圆满武学,竟然还藏有如此轻功!
    他本来还欲出手,毕竟身为武魁,又是巴山剑派大长老,他即便不追上去,也还有很多手段留人,全力出手,他至少有五成把握,將那二人打落山崖。
    可这一刻,他心中猛地蹦出一个念头:
    真將那二人留下,他该如何处置?
    且不说善真坊坊主的地位,就是那白衣书生,如此年纪便已有这般修为,背后到底是何等势力!
    他师父是谁?师门何处?未来又会有怎样的成就?
    巴山剑派,真的敢去刁难这样的两人?!
    伏敬山心中嘆了口气,终究没再出手。
    他眼看著那两道身影已如鸿鵠振翅,踏著碎石尘光,一步步踏空而上。
    那一块块足以碾碎岩壁的坠石,仿佛与他们毫不相干。
    二人就这样逆著乱流,一路掠上千米高的山崖之巔!
    山坪上,三大剑子也有些不知所措,魏苍生忍不住低声请示:“大长老,要追么?”
    伏敬山静了半晌,摇摇头,挥了下衣袖。
    “不必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三大剑子皆是一震,面露不解,却无人敢再多问一句。
    伏敬山微微抬头,看了山坪上眾人一眼,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江玉郎已死,剑首之位自然空悬。”
    “今日继续选拔。”
    “从三大剑子之中,再定一位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玉壁剑场。
    眾弟子闻言,神色肃然,他们都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也没人再提白衣书生与“善真坊坊主”的事。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巴山之巔,夜风如刃。
    沈风与秋青衣踏上崖顶时,已是丑时,夜幕沉沉压在山巔之上,天地仿佛只剩冷风与星光。
    四野空旷,风声在耳畔呜咽如鬼哭,崖边嶙峋怪石如兽伏臥,仿佛也被方才那场动乱惊醒,沉默望著人间。
    站在这千仞高处,极目远眺,西南方向依稀可见江陵城的轮廓。
    灯火寥落,偶有几点微光,似村火,似船灯,却再无沈风前世所熟知的车马喧囂与霓虹繁华。
    三江交匯之地,在黑夜里隱入了无边暗影。
    只有清江水声似乎远远传来,沉而不响,仿佛从地底滚过。
    至於另外两条江,沈风早已从地图上知晓其名,一为云渚江,一为白龙江一今夜皆无踪影。
    毕竟这里不是前世的世界。
    没有万家灯火,没有到处都亮著夜灯车灯船灯。
    除了江陵城,和玉壁剑场,此刻的巴山四野皆是一片黑暗。
    秋青衣站在沈风身旁,忽然开口:“还不放手?”
    沈风转头看了她一眼,笑著道:“我不放手,你也可以走。”
    说完,他果然没有鬆手,依旧搂著她的腰。
    当著她的面杀了江玉郎后,沈风心念畅快,仿佛天高地阔,一时间竟真动了凡心。
    秋青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隨著山风轻拂,那股气息似乎也变得愈发灼热。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潮湿。
    她心头一跳,静默片刻,忽然轻轻挣脱开来。
    “谢谢你,沈郎君————”
    沈风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我心结,今夜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可......”秋青衣咬了咬唇,低声道,“可毕竟,那人————还是我教出来的徒弟。
    我心里,一时之间,有些乱。”
    她低下头,语气里透著一丝躲闪:“不要在今晚————”
    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红得像要滴出水来,幸而夜色深沉,看不分明。
    她自己也没想到,明明先前见“色”起意,主动撩拨了沈风多次,如今真被沈风搂住时,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莫名的羞耻。
    她更没想到,隨著彼此气息贴近,她竟从对方体內隱约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情慾力量那不是寻常男子的贪慾,而是一种压抑著的本能衝动,带著诡异的侵略性。
    秋青衣体內修炼的《葵花宝鑑》似乎在悄然提醒她:
    这个男人的体內,藏著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
    一种危险的、情慾与邪恶纠缠的气息。
    秋青衣下意识收了下肩,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隱隱有种感觉。
    眼前的沈郎君,似乎藏得有些深...
    幸亏沈风不是色中饿鬼,即便如此“良辰美景”,也只是轻声一笑,长长吐出口浊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自从修炼了《天地阴阳交感赋》之后,欲望便愈加强烈,像上次染香坞的荒亭之中,便是完全忍不住,才顺水推舟救了上官倩的“火”。
    如今虽然他有些意动,想趁著杀人尽兴之际快活一番,但既然对方突然不肯,那他自不会勉强。
    机会多的是,他这一路都已经想好,一旦將《天地阴阳交感赋》修炼到大圆满,必定要拿秋青衣试枪!
    是以,他才对江玉郎如此憎恶,必须除之而后快!
    沈风站在她身侧,看著她红得不自然的侧脸,忽然低声笑了笑。
    “是我心急了。
    说著,他慢慢靠近一步,动作不快,却带著不容迴避的意味。
    “怪只怪————秋姐姐太让人动心了。”
    他声音很轻,像夜风吹过耳边,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秋青衣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躲开他又伸过来的手。
    她淡淡道:“原来沈郎君还懂得怜香惜玉。”
    语气听似讥讽,眼中却带著一点笑意。
    沈风笑道:“要是我没有怜香惜玉,刚才姐姐是不是就要直接动手了?”
    秋青衣捂嘴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你猜?”
    她忽然脸色一红,却是整个人被沈风掰了过来。
    两人相对而立,夜风吹起秋青衣的髮丝拂过沈风肩头,恰好落在他衣襟处。
    沈风伸手轻轻捻住那一缕发,动作不轻不重,像隨手拂尘,又像小心翼翼拾起什么。
    秋青衣没有动。
    她盯著他,声音低了几分:“我说了,今夜不行。”
    沈风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沉静如夜色。
    “我只是......在马上,没敢抱够。”
    说著,他將脸埋在秋青衣细嫩的脖子间,吸了口香气,轻声道:“你帮我护法吧,我要服用下聚神丹”。”
    秋青衣没有答话,只是也抱著他,好半天才开口道:“那聚神丹”在你身上吗?我记得你和別人抢,没有爭过那个女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低声惊呼,直起上半身,看著沈风问道:“那女人难道是林霜月?”
    沈风点点头:“不错,正是林霜月。我俩做了个交易,她才把聚神丹”给我。”
    说罢,他便拉著秋青衣找了块挡风的巨石坐下,慢慢讲起了如何与林霜月见面,又如何谈起了交易,最终如何拿到了聚神丹。
    秋青听完,衣这才恍然道:“怪不得,我说为什么林霜月会出手保你这个夺命书生”。”
    说著,她幽幽看了沈风一眼:“你要不说,我都真以为她看上了你这小白脸。”
    沈风嘿嘿一笑,侧头问道:“夺命书生这张脸白,可沈风的脸可不白。
    “9
    他此世的相貌虽然英武不凡,却实在算不上白,反而有些古铜色。
    秋青衣咯咯笑道:“怎么,你想知道你和这夺命书生的脸,哪个討人喜欢?”
    见沈风没有否认,她白了一眼道:“就不告诉你。”
    之后二人耳鬢廝磨一番,一时倒有些野鸳鸯的味道。
    只是都点到为止,没有动真格。
    接著,沈风和秋青衣交代一声,便坐远了些,从怀中拿出盒子,取出那枚“聚神丹”。
    丹药通体透著淡淡萤光,未入口,便已神意清明,一缕细微波动隱隱涌入眉心。
    秋青衣轻声叮嘱道:“这丹药虽是好物,但凝神炼魂之效过猛,小心神魂反噬。”
    沈风点头,將那丹药拋入口中,丹入喉即化,一股冰凉之气沿著脊背直衝后脑,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他缓缓闭目,吐纳调息。
    体內真气开始急速运转,原本已逼近极限的內力壁障,在这一刻,终於鬆动。
    可沈风知道,突破武將之境,仅凭內力远远不够。
    真正的瓶颈,在“神魂”。
    只有神魂凝实、能够“出窍”一瞬,化作神识感知天地,才算是真正踏入武將。
    他盘膝端坐,內力在全身大小周天缓缓运转,心神沉入识海。
    原本平静的识海,此刻却因聚神丹之力,风浪骤起。
    一道道意识波纹疯狂扩张,神魂仿佛要从脑海中脱壳而出,耳畔一阵阵轰鸣。
    忽然间,他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人坠入了无边深渊。
    在那识海尽头,他看到一尊模糊人影,背对著他,立於虚空之上,静静望著天地。
    那是他自己的神魂!
    只是太过虚弱,仿佛隨时会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