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堂谷达顿庄园施工进度过半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才算是真有点活气了。”
    汤姆的心猛地一紧,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凝视著厚布中那团微弱的起伏,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执拗:“它一定会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仓库方向隱隱传来爭执的声音,打破了屋內这份沉重的专注。
    汤姆眉头一拧,直起身:“我去看看。”
    声音的源头是仓库门口。
    恩尼斯像座铁塔似的挡在门前,手臂微微张开,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怀著孕的艾尔莎,她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似乎正想强行进去。
    “你们俩杵在这儿干什么?”汤姆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恩尼斯一见是汤姆,紧绷的脸色立刻鬆了松,露出一个试图化解尷尬的笑容:“啊,汤姆,没事没事!我们这就走!”
    他说著就要伸手去拉艾尔莎的胳膊。
    然而,艾尔莎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甚至微微侧身避开了恩尼斯的手。
    她看向汤姆时,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惯常的温柔:“汤姆————”
    汤姆的目光落在艾尔莎的腹部,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也沉了下来:“艾尔莎,你清楚自己怀著孩子吧?”
    他的担忧溢於言表。
    艾尔莎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点委屈:“我知道!我已经很小心了,连骑马放牛都不去了!”
    她避重就轻地强调著自己的“安分”。
    汤姆的眼神锐利起来。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於她骑马与否。
    他紧盯著艾尔莎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明显心虚、挡在仓库门前的恩尼斯,声音里带著不容敷衍的压力:“那你们刚才在吵什么?非得堵在仓库门口?难不成是为了好玩?”
    艾尔莎梗著脖子,倔强地迎上汤姆的目光:“我就想进趟仓库,恩尼斯凭什么拦我!”
    恩尼斯脸色唰地变了,急忙抢白:“汤姆!她是想去拿威士忌!以前就算了,可现在她怀著孩子,喝酒要出大事的啊!”
    连恩尼斯都明白,这玩意儿沾不得。
    “我就喝一点点!我心里有数!”艾尔莎的坚持带著一股执拗。
    “够了!”汤姆厉声打断,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这段日子,一滴酒都不准碰!等孩子生了,没人管你!”
    他只想让艾尔莎明白利害。
    谁也没想到,艾尔莎像被点著的火药桶,尖声怒喊:“汤姆!我是你姐姐!我喝口酒这种小事你也要管!这个家还有父亲!”
    她搬出了父亲的名头,像最后的武器。
    “艾尔莎!”
    “艾尔莎!”
    恩尼斯和玛格丽特同时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慌。
    恩尼斯慌忙向汤姆解释:“汤姆,你知道的,女人怀了孩子脾气是怪些,她不是真想””
    汤姆却抬手制止了恩尼斯,目光平静得嚇人,只看著艾尔莎:“不。她说得对。艾尔莎,你真觉得我管得太宽了?”
    那平淡的语气,让门口刚赶来的玛格丽特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汤姆这状態不对!
    “艾尔莎!你给我回屋去!”玛格丽特急声呵斥,想掐灭这火星。
    可这反而激得艾尔莎彻底爆发,她激动地指著汤姆嘶吼:“是!你就是多管閒事!自从到了这西部,什么你都要插一手!牧场里里外外都得听你的!你记住,你是汤姆·达顿!你不是詹姆斯·达顿!”
    最后那个名字像块巨石砸进死水。
    瞬间,整个营地死寂一片。
    恩尼斯和玛格丽特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口不择言的艾尔莎。
    汤姆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他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如你所愿。以后你的事,我绝不再管。”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汤姆!!!”
    玛格丽特带著哭腔的呼喊追在他身后,却只撞上他决绝的背影。
    汤姆会因为艾尔莎几句气话就动怒?
    不。他只是忽然觉得厌倦。
    为这些纠缠不清的琐事耗费心神,不值当。
    直到视野里出现渐渐拔高的达顿庄园轮廓,汤姆胸中那口鬱气才稍稍平復。
    庄园的骨架已经立起,进度过半。
    那些新起的木建筑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工具棚、柴房都已完工。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未来站在主屋宽阔的门廊上。
    眼前是夯得结实的前院,碎石铺就的小径像脉络般延伸向各处。
    整个院落被坚固的石墙牢牢圈住。
    左前方,熏制房和深挖地窖的储藏屋沉默矗立。
    冰窖静静守在东北角。
    柴房则蹲在西北侧。
    主屋南面,是坚固的粮仓。
    稍前一点,水井泛著清冷的光。
    越过水井,南面豁然开朗,是牧场跳动的心臟。
    工作区:左边是高大的马厩,连著储存牧草生命的乾草棚;右边是牲口圈和畜栏,瀰漫著泥土与牲口的气息。
    工具棚紧贴著畜栏,方便取用。
    牛仔们住的工棚就在牲口棚东南,离得不远。
    铁匠铺守在更远的边缘。
    而堆肥区,则在下风向的最角落,尽职地消化著牧场的代谢。
    一条溪流闪著微光,从畜栏和马厩旁潺潺流过,滋养著这片土地。
    更边缘处,猪圈、鸡舍和其他养殖地,构成了这片生机勃勃的画卷最外围的註脚。
    让汤姆真正感到意外的是,黄石河的水闸工程,终於要动真格了了!
    就在这时,北面山谷口尘土飞扬,一队人马影影绰绰地出现。
    “是扎克!”汤姆眼神一凝,立刻迎了上去。
    马车在汤姆面前停下,尘土呛人。
    扎克利落地跳下车,咧嘴一笑,指著身后:“汤姆,人我招来了!都说能照顾人!”
    车厢里陆续下来五个女人。
    年龄都在三四十岁上下。
    容貌?在蒙大拿的烈日风沙里,美貌是种奢侈。
    身材?结实、能干活才是硬道理。
    她们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脸上刻著生活的痕跡,眼神里带著点侷促,也藏著点坚韧。
    “之前都干过什么?”汤姆的目光扫过她们,声音不高,却带著审视。
    扎克赶紧在一旁介绍:
    指向站在稍远处的一个女人,她怀里紧搂著一条无精打采,但明显刚生產过的母狗。
    “她叫莱拉,曾经在牧场当帮佣,带著这条狗——狗崽子刚落地就全没了。”
    “刚生產就死了狗崽的母狗?”
    汤姆心头猛地一跳,目光骤然锁在扎克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