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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玄阳上人將剑无极的狼狈和青云门的从容尽收眼底,老谋深算的他,心中天平再次倾斜。
    他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亲传弟子,暗暗传音:“莫急,静观其变。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黑煞老祖则舔著嘴唇,阴冷的目光在青云门弟子和碑林核心之间来回扫视,不知在盘算什么。
    碑林之中,短暂的衝突似乎平息,但暗流更加汹涌。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爭夺,或许才刚刚开始。而那枚传说中的“万法源珠”,將成为点燃最后战火的导火索。
    沈墨的目光,也第一次略带深意地投向了碑林最深处,那混沌雾气笼罩的地方。
    万法碑林的深处,氤氳的混沌雾气忽然剧烈翻涌,如同烧开的锅。在眾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雾气向两侧缓缓分开,显露出其后景象——一座桥。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桥。
    它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色彩斑斕的法则光芒交织而成,横亘在无底深渊之上。
    桥面光滑如镜,映照出光怪陆离的影像,时而仙宫縹緲,时而魔域森森,时而金戈铁马,时而爱恨缠绵。
    桥的另一端,隱没在浓郁的混沌之气中,一点难以言喻、却让所有人心神悸动的光华在其中沉浮,仿佛一颗心臟在缓缓搏动。
    “万法桥!”玄冰阁的一位长老失声低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传说此桥映照心魔,直指道心!渡过此桥,方能得见源珠!”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目光灼热地盯住桥那端的光点。那就是万法源珠!蕴含万法本源的至宝!
    “哈哈哈!源珠是老子的了!”黑煞老祖第一个按捺不住,狂笑一声,化作一道黑烟冲向桥头。他身后一群邪修也嗷嗷叫著跟上。
    然而,黑煞老祖的脚刚踏上桥面,异变陡生!
    桥面光芒流转,映照出的不再是外界景象,而是黑煞老祖內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他看到自己惨死於宿敌之手,又看到自己称霸南域、万眾臣服……幻象真实无比,带著直击神魂的力量。
    黑煞老祖身形剧震,脸上瞬间闪过恐惧、贪婪、暴怒种种神色,周身的毒瘴剧烈波动。
    “滚开!都是幻象!”他怒吼,强行催动法力前冲,可没走出十步,就“噗”地喷出一口黑血,眼神涣散,被一股无形巨力弹飞回来,狼狈落地,气息萎靡,显然心神受创不轻。
    他手下那些邪修更是不堪,有的痴笑连连,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直接疯魔般攻击同伴,瞬间乱成一团。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万法桥,竟如此恐怖!
    烈阳宗的玄阳上人面色凝重,对身旁一位亲传弟子示意:“赵焱,你去试试,谨守心神,莫要被外魔所乘。”
    赵焱是烈阳宗年轻一代翘楚,心性修为不俗。他周身燃起赤色灵焰,一步步踏上桥面。
    桥上映出他苦修的场景、与人爭锋的场面、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他额头见汗,但步伐还算稳健,走出了约莫三十丈。
    就在眾人以为他有望成功时,桥面光芒再变,映照出一幅他內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画面,他最敬重的师父,因他的一次失误而重伤垂死!
    赵焱如遭雷击,身形僵住,眼中充满痛苦和愧疚,护体灵焰瞬间黯淡,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蹌退回,面色惨白。
    “心有掛碍,尘缘未了……”玄阳上人嘆息摇头。
    接著,玄冰阁的一位圣女、几个自詡道心坚定的散修高手也纷纷尝试,结果无一例外,皆在桥上映照出的心魔面前败下阵来,轻则心神震盪,重则道基受损。
    万法桥前,一时哀鸿遍野。
    剑无极面沉如水。天剑宗接连受挫,顏面尽失,若他再退缩,天剑宗將在南域抬不起头!他必须成功!
    “我来!”他排眾而出,步伐坚定。身为剑修,他道心纯粹,唯剑唯我,自信心魔难侵。
    踏上桥面,剑光护体。桥上映照出他习剑的艰辛、败於强敌的屈辱、对无上剑道的渴望……
    种种景象,皆被他以凌厉剑意斩破!他步履不停,速度甚至比赵焱还快,转眼已过五十丈!
    “宗主威武!”天剑宗弟子欢呼。
    剑无极死死盯著桥那端的光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到源珠,振兴天剑宗,超越沈墨!这坚定的信念,化作一往无前的剑意,助他劈开幻象。
    六十丈、七十丈……他越来越接近桥的尽头,混沌之气已近在眼前!
    六十丈、七十丈……他越来越接近桥的尽头,混沌之气已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距离尽头不足二十丈时,桥面光芒骤变,映照出的,竟是他手持神剑,却眾叛亲离,宗门覆灭,独自立於尸山血海之上的景象!
    那孤独、那苍凉、那霸业成空的虚无感,如同冰水浇头,狠狠衝击著他的剑心!
    “不!我之道,唯剑独尊!岂会如此!”剑无极嘶吼,剑意爆发到极致,想要斩灭这幻象。
    可这幻象源於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对权力巔峰的孤独,对道途尽头的迷茫!他的剑意越是凌厉,那幻象反而越是清晰!
    “噗——!”他再也支撑不住,连喷三口鲜血,挺拔的身躯佝僂下去,用剑拄地才勉强站稳,看向桥尽头的目光充满了不甘和一丝……恐惧。他,也失败了。
    桥头一片死寂。连剑无极都过不去,还有谁能过?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至今按兵不动的青云门。
    沈墨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艰难险阻与他无关。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们,目光落在石铁和苏晓身上。
    “石铁,苏晓。”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石铁正瞪著万法桥运气,闻言一愣,指著自己鼻子:“掌门,您叫俺?这桥邪乎得很,俺老石脑子直,怕是……”
    苏晓也略显迟疑:“掌门,此桥考验道心,弟子恐有负所託。”
    沈墨淡淡一笑:“道心非是机巧,唯心诚尔。你二人,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石铁挠挠头,一跺脚:“得!掌门让俺上,刀山火海也闯了!”
    说著,扛起斧头,大步流星走向桥头。
    苏晓眼中的迟疑褪去,转为坚定,整理了一下衣袍,也稳步跟上。
    眾人譁然。让这个莽夫和这个女流之辈去?沈墨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