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没好气问道:
    “杜社长你看我像不像那个坏分子啊?”
    “啊?这个……”杜社长一时语塞。
    樊书记苦著脸道:
    “张主任你就別在这开玩笑了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善后工作要做,这哪是开玩笑的时候?”
    张三冷笑道:
    “樊书记说得不错。
    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公社书记该说的话。
    这明显就是一起安全生產事故。
    你们这些公社干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会儿就不要想那有的没的,找人背锅。
    做好善后工作才是你们將功补过的最佳机会!”
    樊书记和杜社长早已脸色铁青。
    此时,其他社员蜂拥而至。
    一个个神情复杂看向远处的火场,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句。
    “感谢张主任!这次幸亏张主任你们几个领导,不然咱们现在都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確实!”
    “万幸啊!”
    “感谢张主任!”
    “感谢领导!”
    “你別乱谢!
    有些领导压根不配咱感谢!
    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会儿还怪我跑得慢推了我一把,害我摔个狗吃屎!
    要不是我一骨碌爬起来跑得快,说不定被后面大傢伙给踩死了!”
    “说得没错!当时我也看见了!樊书记和杜社长带头跑的!”
    “哼!两个老东西,平时场面话说得好听,关键时刻跑特么的最快!真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想拿我们当垫背,不是好干部!”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群情激愤,甚至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譟著要揍几个公社干部一顿,场面一片混乱。
    樊书记和杜社长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嚇得连忙往张三身后缩去。
    张三朗声道:
    “大傢伙听我说!
    这次事件影响特別重大,相关部门一定会注意到此次事件。
    犯了错的干部一定会得到严惩,这一点大傢伙请放心。
    同时也请大傢伙不要衝动。
    否则反而可能被有些人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眼下请乡亲们配合我们开展救灾灭火工作。
    我们打井队马上会过来在附近打深水井,用於取水灭火。
    对於打井问题,大傢伙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眾人异口同声答应道。
    有人大声嚷嚷道:
    “你们儘管打,需要几口井就打几口,我们都同意!”
    “对!我们都同意!”眾人纷纷表態。
    张三“哈哈”笑道:
    “有乡亲们的支持,这点小火灾不算什么!
    一会儿请乡亲们帮忙一起取水灭火。”
    “好!”社员们喊声震天。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几辆卡车迅速往这边开了过来。
    社员们立马衝过去夹道欢迎。
    张玉江已经到火场周围踩过点,指挥前面的两辆钻探卡车,分別去了东西两个点位。
    卡车就位之后打井队员立马跳下车,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质。
    很快就把钻头支棱起来,放到指定位置,拉动闸门,钻头开始旋转起来,瞬间土壤飞溅。
    一帮社员们正帮助打井队员搬各种材料。
    见这打井机器如此神效,不由嘆为观止!
    要知道他们村里自己想打口井的话,那得费好多力气!
    而且这里靠近山地,运气不好的话,很快就会遭遇岩石层,打了也是白打。
    就在这时,地下钻头突然猛哼起来,显然这就已经打到了岩石层。
    打井队员们司空见惯,那些围观的社员们却全都一惊。
    “真够倒霉的,这才打多深一点就撞上岩层了,这井肯定要半途而废了。”
    “哎,哪能那么顺利呢?”
    “说起来,咱们公社近些年也真够倒霉的,好像做啥都不顺利。”
    “我也这么觉得。初级社搞到高级社,咱们总是慢人一拍。炼钢任务也是如此。结果这次还直接给炸了。咱公社这次肯定要被上面点名批评,大家日子都別想太好过。”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些事情跟我们平头老百姓有什么关係?我们又不是没有拼命干活。这事都是樊书记和杜社长他们领导无方导致的!”
    “就是!那会儿你们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情况。我就在四號炉那,张主任第一时间发现危险,立马建议疏散,结果你们猜怎么著?杜社长还担心张主任是故意捣乱,言说要是没问题的话,让张主任承担责任呢!要不是张主任和齐连长一起站出来,即便搞错了也愿意承担责任的话,咱们一个也跑不出来!”
    “我滴妈耶!我们逃过一劫活下来,真是多亏了这几位好领导啊!那些四九城的好领导我们不指望了,但是齐连长为什么不能当我们的一把手?”
    这话一出,在场的社员们全都眼珠子一亮!
    就在这时,地下钻头的闷响突然消失,钻杆迅速往下沉降,显然是已经打通了第一层岩层。
    旗开得胜,惹得在场社员们一阵高呼!
    很快,抬钻接杆……再抬钻再接杆……
    短短十来分钟之后,钻孔之中猛然喷出一道水柱,溅得一眾社员连忙四下奔逃。
    等水势小了之后,他们立马赶过来准备帮忙。
    打井队员却让眾人先不要靠近,接到的命令是必须打到百米以上深井。
    社员们全都露出了担忧神色,派代表去跟打井队队长沟通,说明此地地质特殊,让他们见好就收,省得钻头卡住得不偿失。
    夏队长却浑不在意,让他们不要担心,在一旁看著就行。
    接著,指挥队员们继续往下打井。
    钻头和卡车引擎“哼”了一阵又一阵,排气管的黑烟不停往外喷。
    社员们的心时不时就悬到嗓子眼。
    然而他们担心的卡钻、断杆的的现象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钻头很快就打到了预定位置,可惜居然没有增大出水量,说明这一层的岩层还没有彻底打穿。
    原以为夏队长会停止打井,毕竟眼下这个出水量也已经够大的了。
    岂料夏队长压根没有停的意思,指挥眾人继续换杆往下打。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杆子一个劲地往下换,又打了百米深,却一直没有打穿这个岩层。
    这下就连夏队长都有些面色发沉。
    就在社员们都以为到此为止时,夏队长一声令下,换杆继续往下钻。
    见过轴的没见过这么轴的!
    已经有社员忍不住跑去东边的打井点,准备向张主任匯报情况了,好让他过来指正一下夏队长。
    结果,他离得远远的,就听张主任在那训斥那边的那个漂亮女队长,道:
    “这才打多深一点?
    300米都还不到,行什么行?
    继续往下钻!
    500米还打不穿,那就打它个一千米!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岩层给我打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