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面罩,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水珠四溅。
    他迎著所有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船长跌跌撞撞地衝过来,他看著那条巨鱼,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嘴唇哆嗦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蓝……蓝鰭……蓝鰭金枪鱼……这……这体型……这品相……我的天……”
    他猛地转向肖辰,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祖师爷……您……您不是打劫了龙宫宝库……您就是龙王爷本人吧!”
    “这东西……是海里的活化石……无价!不对,真要卖……千万起步……有价无市啊!”
    梅艷方和张国容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肖辰,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而肖辰,只是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著那条价值千万的巨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它非要送我,有点重,差点没扔上来。”
    返航的途中,游艇的速度似乎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海风依旧咸湿,但船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混杂著敬畏与荒诞的沉默。
    梅艷方和张国容並肩坐在船尾,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船舱的方向。
    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甲板中央那条巨大的蓝鰭金枪鱼身上。
    那条鱼太大了,占据了甲板最显眼的位置,像一座银色的、沉默的小山。
    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每一次浪花拍打船身,都仿佛在提醒他们,这不是一场梦。
    梅艷方扭头,看向不远处正靠著船舷,和热巴低声说著话的肖辰。
    阳光下,他侧脸的线条完美得像古希腊的雕塑。
    湿漉漉的黑髮贴在额角,几滴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最终隱没在清晰的下頜线里。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了一个乾净又温暖的笑。
    梅艷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从他还是个小不点,到如今成为全球瞩目的影帝,这个笑容从未变过。
    纯粹,无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设防的亲和力。
    可就是这个人,刚刚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出只存在於神话里的“龙王献宝”。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另一边,热巴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离肖辰最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著海水咸味和淡淡阳光味道的气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在船长和梅姐他们惊呼“蓝鰭金枪鱼”、“价值千万”的时候,她就已经宕机了。
    她只是不停地、一遍遍地回放著肖辰破水而出的那个画面。
    水花炸裂,一个男人如同利箭般衝出海面,肌肉賁张的手臂奋力一掷。
    一个庞大的银色物体便在空中划出一条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弧线。
    然后,他单手一撑,轻盈地翻上甲板。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辰哥……”
    热巴小声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肖辰闻言,偏过头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还带著海水的湿润,比平时更显深邃,像两片沉静的夜空。
    “厉害谈不上。”
    他笑了笑,隨手將一缕被风吹乱的头髮拨到耳后。
    “运气好而已。”
    热巴呆呆地看著他。
    运气好?
    运气好能让一条传说中的“海中活化石”心甘情愿地当“谢礼”?
    运气好能把几百斤的东西像扔篮球一样扔上甲板?
    这叫运气好,那我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
    天谴之子吗?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著肖辰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和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嗓子眼,变成了一阵阵急促的心跳。
    游艇终於靠岸。
    岸边等待已久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老远就看见了船上那个不同寻常的“大傢伙”。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节目组准备的什么特殊道具。
    直到游艇停稳,船长带著哭腔的、顛三倒四的介绍声响起,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的天……”
    “那……那是……蓝鰭金枪鱼?”
    “开玩笑的吧!这么大?”
    “博物馆里的標本都没这么大!”
    “我刚刚用手机查了一下……这个体型的,品相完美的话……八位数……起步?”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扛著摄像机的老师傅,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直勾勾地盯著那条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录节目”这件事的理解范畴。
    这趟出海,对於梅艷方、张国容和热巴来说,是世界观的一次崩塌与重建。
    而对於节目组来说,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事故”。
    总导演接到消息,从临时搭建的监控室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当他亲眼看到那条比他的二手桑塔纳还长的大鱼时,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这……这……”
    总导演指著那条鱼,又指了指刚刚一身清爽走下船的肖辰。
    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导。”
    肖辰还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轻鬆得仿佛只是去海边散了个步。
    “晚饭有著落了。”
    总导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晚饭?
    你管这个叫晚饭?
    这玩意儿一筷子下去,我半辈子的工资可能就没了!
    总导演扶著额头,喃喃自语。
    “疯了……全都疯了……”
    他作为《嚮往的生活》的总导演,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事,彻底击穿了他的职业天花板。
    他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导演组的帐篷。
    “都过来!开会!紧急会议!”
    帐篷里,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凝重。
    几个核心编剧和副导演围坐一圈,中间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