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媒体朋友,深夜把大家叫来,实在抱歉。”
    文璋开口了,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哭腔。
    “我……我今天,只是想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去探望一下我真心喜欢和追求的女孩。”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剧组探班,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动作缓慢而颤抖。
    “我只是一个从电影学院刚刚毕业没几年的学生。”
    “我所有的,不过是一点对表演的热爱和对爱情的憧憬。”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出现,会惹怒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难以启齿。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位前辈,那位我曾经无比敬仰和崇拜的前辈……他不由分说地阻拦我,警告我,甚至……”
    文璋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指向自己脸上的伤。
    “甚至对我动了手!”
    “就因为他觉得我,一个无名小卒,不配出现在他所在的节目里!不配去见我想见的女孩!”
    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动手打人?
    还是个前辈?
    谁?到底是谁?!
    文璋没有卖关子,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是肖辰!奥斯卡影帝,肖辰!”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对我拳打脚踢!”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验伤报告,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医院的证明!”
    “我就想问一句!难道名气大,地位高,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隨意殴打一个比你弱小的人吗?!”
    “我承认,我没名气,我没背景!”
    “跟肖辰前辈比起来,我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但是!他也不该这么对我!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文璋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猛料给震懵了。
    肖辰?
    打人?
    这……这怎么可能?!
    肖辰是谁?
    那是出道二十多年,零緋闻,零负面,出了名的谦和有礼,温润如玉。
    他的公眾形象,简直比镶了金边的白玉还要完美无瑕。
    別说打人了,这么多年,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媒体记者说过。
    不少和拾捌文化、和王金花有长期合作的老记者,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位资深娱乐主编下意识地摇头。
    “肖辰的人品圈內有目共睹,怎么会动手打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对,我也觉得不可能。会不会是文璋他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需要核实,必须先跟花姐那边核实一下信息!”
    大部分理智的媒体都保持了观望態度。
    他们太清楚肖辰和王金花的能量了,在没有確凿证据链的情况下。
    单凭文璋的一面之词和一张谁知道怎么来的验伤报告。
    就去报导“肖辰打人”,那不是抢新闻,那是自寻死路。
    然而,有人谨慎,就有人贪婪。
    在场的十几家媒体里,总有那么一两家是新崛起的网络媒体。
    他们无所顾忌,信奉“流量为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引爆眼球的独家猛料。
    真相?
    不重要!
    爭议才重要!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快要飞起,眼睛里闪烁著猎人般兴奋的光芒。
    他的稿子標题已经擬好——
    【惊天丑闻!奥斯卡影帝肖辰片场耍大牌,当眾殴打青年演员文璋!铁证如山!】
    “主编!稿子我写好了!发不发?!”
    他压低声音,激动地问向旁边的领导。
    他的主编看著台上还在声泪俱下卖惨的文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犹豫不决的同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发!”
    “抢在所有人前面!把『独家』两个字给我打上!”
    “是!”
    年轻记者深吸一口气,將早已编辑好的图文,狠狠地点下了“发布”按钮。
    2011年的这个深夜,一篇註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报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网际网路的海洋里。
    战爭,开始了。
    另一边,蘑菇屋。
    夜色笼罩著这座海边的小渔村,空气里瀰漫著烧烤后残余的焦香和大海的咸腥。
    院子里,几人围坐在小木桌旁,伴著蛙鸣与虫唱,天南地北地閒聊。
    梅艷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看著身边已经快长成参天大树的肖辰。
    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张国容则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酒杯,目光慵懒。
    热巴托著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毫不掩饰对肖辰的崇拜。
    笑闹一阵,夜深了。眾人各自回房歇下。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晨曦为海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肖辰已经起身,在院中那片空地上站定。
    他赤著上身,蜜色的肌肤在清晨的微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流畅的肌肉线条隨著他的动作舒展、绷紧,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一套拳法打得行云流水,收势时,额角渗出薄汗。
    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入泥土。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因运动而泛起一层薄红,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性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渔村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几乎是甩著尾巴停在了蘑菇屋门口。
    车门猛地拉开,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下来。
    肖辰停下动作,拿起搭在旁边木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平静地望过去。
    来人是王金花。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脚下踩著七寸高跟鞋,在乡间小路上走得飞快。
    脸上那副总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凝重。
    肖辰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花姨怎么来了?
    他录製节目,向来是花姨最放心的时候。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放这小子去山里野几天,省得在外面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