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之气,乃是煞气中最为凶戾暴虐的一种。
    多孕育於古战场深处,浓郁的血气经年累月不散,便会凝成此等凶物。
    寻常修士,哪怕只吸入一丝血煞。
    轻则性情暴躁易怒,神魂受损,重则侵蚀臟腑,啃噬经脉根基。
    最终气血枯败,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陈许方才內视己身,在经脉发现了一丝顽固的血煞,如附骨之疽,已然扎根。
    若寻不到方法將其彻底拔除,日后修炼,祸患无穷。
    不过……此身不过是陈许的一具分身。
    待时限一至,便会烟消云散。
    这丝血煞之气,也无法波及到本体。
    只是温天河这般行事作风,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虽不知他修的是何等功法,竟能鯨吞炼化如此海量的血煞。
    但以其手段,將自己体內这最后一丝血煞彻底清理乾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现在体內残留的血煞之气,是真力有未逮,还是温天河故意留下的?
    罢了,多想无益...
    陈许压下翻涌的思绪,眼下遗蹟震盪加剧,血妖血煞虽被温天河鯨吞,但难保没有其他凶险。
    隨后他展开灵力护体,同时又在身上贴上数张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朝著遗蹟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自飞舟离开寒松门算起,耗费了半个多月,才抵达初圣宗遗蹟。
    现在这具分身的存在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陈许准备儘快离开这片愈发混乱的核心区域,寻个隱蔽的角落,换一具分身行事。
    ……
    三日后,陈许已经更换完了分身,从一隱蔽的岩洞中走出。
    他刚一现身,便抬头看了看仍在空中炼化血煞之气的温天河,心中惊疑不定。
    此时,温天河周身的血色龙捲已经所剩无几。
    但温天河的修为非但没有涨进,反而跌至了结丹初期。
    不过陈许倒不会觉得温天河的实力也会倒退。
    毕竟为了炼化这遗蹟血煞,温天河耗尽心机,甚至不惜与墨居德这等结丹修士撕破脸皮。
    结果就为了跌落一个小境界?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些。
    结丹境每一步都千难万难,若非有天大的好处,谁愿意让自己跌落一个境界?
    陈许目光盯著那道悬空的身影。
    果然见温天河的气息虽然跌落,却丝毫没有萎靡之感。
    相反,气息更加凝练纯粹,隱隱透出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厚重。
    不过...其周身的一缕血色灵光,却是让陈许感到有些熟悉。
    似乎像是一种顶级魔功的魔气?
    就在陈许心中念头急转之际,温天河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不必再寻出口了。地缝底层,有一座试炼塔。
    此乃初圣宗核心传承之地之一,內有机缘无数。
    你自行前往一番吧,能得几何,看你造化。
    至於你体內残留的那丝血煞之气,待你回返山门后,本座自会替你清除。”
    隨著这道声音在识海中消散,温天河袍袖隨意一拂。
    挥出了一枚黑色玉简,落在了陈许面前。
    陈许目光一凝,伸手將其摄入手心。
    这应该就是《幽魂炼妖大法》的下半部了...
    看来此番墨云谷的弟子应是尽数身亡了,所以自己和他的交易,便算完成了...
    虽然自己实则並未出力灭杀墨云谷修士,全是之前的血妖所为。
    但好在温天河並未计较这些,还是兑现了承诺。
    只是他口中的试炼塔,究竟是何物?
    听其语气,看来自己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陈许目光扫过遗蹟中那些深不见底的地缝,心中思忖。
    隨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驾驭著灵剑往地缝下飞去。
    毕竟这只是一具分身,纵有凶险也折损得起。
    何况那《幽魂炼妖大法》下半部也已到手。
    至於塔中机缘,有则取之。
    反正本体一直苟著,哪怕这具分身毁去,陈许都没有什么损失……
    灵剑载著陈许急速下坠。
    穿过一层无形的阻隔后,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竟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广场,穹顶高达数十丈。
    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其上,缕缕天光从那些裂缝中洒下,成为此地唯一的光源。
    广场由灰白色巨石铺就,歷经岁月侵蚀,透著一股苍凉的气息。
    其中央,有一座数米高的小塔。
    此刻正流转著极其微弱的灵光,塔门敞开,內里幽深一片,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就在陈许准备上前探查之时,那敞开的塔门处,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蹌而出。
    脚步虚浮,气息紊乱,正是之前离去的李元。
    李元刚踏出塔门,抬眼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嚇得打了个寒颤。
    “鱼...鱼帝大人?您怎么也来了此地?!”
    他的声音发抖,身体下意识弓得更低。
    陈许看著李元惶恐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李元未免也太过夸张了...我有这么嚇人么?”
    他哪知此时李元的內心有多紧张。
    “这煞星怎么也来了...”
    李元心中思忖,自己可是亲眼见识过鱼帝恐怖的手段和威能。
    而眼前这位,能在鱼帝的老巢中全身而退,在李元心中,自然是神秘莫测的存在。
    陈许的目光在李元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頷首,冷声问道:
    “你既已出来,想必有所经歷。这试炼塔內,是什么情形?”
    李元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隱瞒,语气恭敬:
    “稟鱼帝大人!此塔为初圣宗核心试炼之地,名为九离锻心塔。
    共有九层,每层皆设有考验。
    闯过的层数越高,能获得的传承便越珍贵。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眼陈许的神色,才继续道:
    “不过...塔內的考验极为困难。
    属下连第一层都未闯过,遭遇的是一座血池幻境,凶险异常。
    不过若是鱼帝大人的话,一定可以轻鬆通过……”
    陈许闻言,目光看向九离锻心塔,隨后不再犹豫,走了进去。
    一阵空间波动后,陈许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凝固的血池边缘。
    粘稠的血浆如同沼泽,不停冒著气泡。
    四周是无尽的猩红迷雾,仿佛蛰伏著无数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