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专业而深入,显然不仅仅是个看热闹的观眾,而是对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有著相当研究的爱好者,甚至可能算是半个“专家”。
    陈远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不时地回答著一些问题,能说的就说,涉及到自身秘密或敏感信息的,就含糊带过或巧妙转移话题。
    张明远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话,帮忙打打圆场,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倒是颇为热络。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卡尔似乎才从最初的狂热中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来特兰西瓦尼亚,是为了......吸血鬼的传说对吗?”
    陈远心头一动,倒是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是的,我对这些流传了几个世纪的传说很感兴趣,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它们真实存在的依据。”
    卡尔眼里爆发出一阵精光,他看向窗外巍峨的布朗城堡,沉默了片刻,才转回头说道:“陈,作为这座城堡的管理者,也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一员,我从小听著那些故事长大,但吸血鬼的存在,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传闻罢了,反正我在这里呆了十来年了,確实没看到过任何的实质性证据。”
    陈远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算最后找不到我也並不觉得失落,我也只是想著尝试著寻找一番罢了。”
    “嗯,不过为什么你会想进入那个刑房?那里面虽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但还是有定时的进去检查的,只是当时的一个囚房罢了,並没有別的东西。”
    “尝试著找找线索吧,毕竟现在我也没什么好的方向,既然城堡被称为吸血鬼的堡垒,那我就想要在这里先试著到处看看。”
    “好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去取钥匙了,你们稍等一下。”
    “好,有劳了。”
    “没事。”
    ......
    他出了办公室去拿钥匙了,不多时就提著一大串的钥匙回来了,看样子是整个城堡內所有房间的钥匙都在。
    “走吧。”
    两人起身,三人一同出了门重新朝著城堡走去。
    这个时间,外面的人少了许多,而布朗城堡的走道上也只有出来的旅客没有朝著里面进去的。
    三人依次进入,门口的安保正准备阻拦,一眼看到了走在两人身侧的卡尔·霍亨索伦瞬间停下了动作。
    “霍亨索伦先生?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说话间,眼神在身侧两人的身上扫视。
    “没事,我带著两位客人进去看看。”
    “好的。”
    他为三人打开了电子闸门,三人依次进入,隨后再次朝著城堡內那个被封闭的刑房走去。
    冬季的天气总是暗沉的比其它季节更快上一些,哪怕现在才下午四点,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
    白日里城堡內的喧囂不再,只剩下了死寂。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高的窗户,在古老的地面和墙壁上投下长长的、金红色的光影,让城堡內部显得更加空旷和寂静,同时也多了一丝白日里没有的幽邃感。
    只有三人清脆的脚步声在迴荡,不断的深入靠近最內侧深处的刑房。
    再次来到那扇厚重的,包著铁皮的橡木门前,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走廊里的光线更加昏暗,那扇门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严。
    霍亨索伦翻找著那串黄铜钥匙,找到那把特殊的钥匙,隨后將其插入面前这扇大门的锁孔。
    “咔嚓......咔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隨后他用力一推。
    “嘎吱——呀——”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来自几个世纪前的呻吟声,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浓郁且阴冷的陈腐气息,混合著铁锈,灰尘的气味汹涌而出,瞬间將房门前的三人笼罩。
    他第一个进入,隨后打开了房间內的灯。
    昏暗的灯光下,刑房內那些狰狞的刑具投下扭曲的阴影,而房间深处,那个被铁柵栏封锁的地窖入口,如同黑暗巨兽的咽喉,静静地等待著访客的到来。
    卡尔打开了刑房內部那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勉强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但更深处的角落,尤其是地窖入口附近,依旧被浓重的阴影覆盖。
    陈远两人也跟著进入房间里面。
    陈远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房间,打量著房间的构造。
    整个房间的面积大约有四五十平米,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污渍和划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跡般的痕跡。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有些石板之间的缝隙里,似乎还残留著深色的,无法辨別的污垢。
    房间的一侧,一张漆黑的木桌之上还摆放著几件锈跡斑斑,造型狰狞的金属刑具。
    一个带有尖刺的铁处女,虽然锈蚀严重,但那些尖锐的凸起依旧令人不寒而慄,一个布满铁钉的拷问椅,几个形状怪异的铁钳和鉤子,还有掛在墙上的几副带著锈跡和可疑深色污渍的手銬脚镣。
    这些刑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扭曲而恐怖的阴影,无声地诉说著几个世纪前的残忍与痛苦。
    然而,吸引陈远目光也只是轻微的扫过便不再在意那些摆放的刑具。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房间最深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向下延伸的,被铁柵栏封住的入口。
    铁柵栏锈蚀得更加严重,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上面掛著一把沉重的大锁。
    柵栏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陈远缓缓走了过去,隔著一定距离朝著黑暗深邃的地道內看去,隨后转头对著霍亨索伦询问道:“这下面是?”
    霍亨索伦只是看了一眼后便隨意的说道:“哦,那下面是一个简易的牢房,当时用来关押一些罪犯的地方,也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