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握住那根有些锈蚀,略显粗糙的铁丝,將它对摺成一个简单的形状,然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將铁丝的前端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个奇特的锁孔之中。
    入手之后,锁孔內部的结构异常复杂,铁丝探入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数个细的形状各异的凸起和凹槽。
    得益於刚刚获得的万能开锁大师技能,陈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锁具的內部结构图和解锁原理。
    虽然这个中世纪古老锁具的构造与他所知的现代锁具有很大不同,但其基本原理依然是利用锁芯內部精密的弹子,叶片或转轮结构,在正確的钥匙作用下对齐,从而解除锁定。
    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手指极其轻微地捻动,调整著铁丝的角度和深度。
    铁丝在锁孔內缓慢地探索著,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通过指尖传递迴细微的触感。
    他像是一个精密的外科医生一样,感知锁芯內那些微小金属部件的位置和状態。
    黑暗中,只有手电筒的光芒聚焦在锁孔上,以及陈远沉稳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也能“听”到铁丝在锁孔內与金属部件摩擦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第一个卡榫是鉤状的偏左,第二个是凸起的圆点,需要向下压,第三个是带缺口的转轮,需要旋转到特定角度。
    陈远的脑海中,根据触感和技能带来的知识,迅速构建出锁芯內部的大致三维结构。
    他的手指极其稳定,按照心中的构型,开始尝试触动那些关键的节点。
    铁丝前端小心地探入一个凹陷,轻轻一勾......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第一个障碍似乎解除了。
    接著,他调整角度,用铁丝侧面的一个微小弯折,抵住一个凸起,缓缓施加压力。
    “咯”
    又是一声轻响,仿佛某个紧绷的弹簧被释放了一点。
    最难的是第三个转轮结构,铁丝需要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內,以特定的角度转动一个带有缺口的金属圆片。
    陈远几乎將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指尖,他闭上眼睛,完全依靠触觉。
    铁丝前端微微弯曲,嵌入一个他认为可能是缺口的缝隙,然后,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开始逆时针旋转。
    “吱......”
    一声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铁丝在转动,带动著內部的部件。
    陈远的心悬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內部的阻力,但转轮確实在动。
    一圈,两圈......
    大约转了四分之一圈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契合”感,仿佛某个东西刚好卡入了正確的位置。)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声比之前清脆得多的,带著明显解脱感的机括弹响声,从锁孔深处传来,陈远脸上露出喜色。
    “成了!”
    他迅速抽回铁丝,隨后开始尝试著扣住石板的边缘再次一翘。
    石板被移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黝黝的,边长约两尺的方形洞口!
    一股远比地牢中更加浓郁,更加阴冷,混合著浓重泥土腥味,陈年腐朽气息,以及一股奇特腥臭味的寒风,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甦醒后的第一口吐息,猛地从洞口下方喷涌而出!
    这气息冰冷刺骨,而且巨臭无比,瞬间让整个十字架牢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陈远下意识的抬头远离同时捂住了口鼻,稳了稳心神,这才重新握紧手电,將光束投向新出现的洞口。
    光束刺破了洞口边缘的黑暗,照亮了下方的一小片区域。
    洞口下方,並非他预想中的又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深井,而是一个大约两米深的垂直通道,底部似乎是平整漆黑的地面。
    下方空间的四壁都是一块块完整的巨大木块,但显得很是潮湿,甚至有些已经腐败。
    而最吸引陈远目光的,是在这垂直通道的底部侧壁上,赫然有一个大约一人高,半人宽的,横向延伸的拱形通道入口!
    那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地牢之下的地牢,竟还有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通道!
    他仔细用手电光束扫射下方垂直通道的每一寸。
    通道深度大约两米,四壁湿滑,布满青苔,但没有可供攀爬的阶梯或凹坑。
    底部地面看起来还算平整,没有积水,但似乎有些湿滑。
    侧面的拱形通道入口,內部似乎也向下倾斜,不知道具体通向多深的地方。
    空气中满是臭烘烘的味道,像是某种生物死了之后腐烂的气息。
    而地面上留著许多的黑色纹路,墙壁上也是各种的爪痕。
    渐渐的適应了那股味道和多方扫视后,確认下方垂直通道內没有明显的危险,陈远这才鬆了口气。
    他看著那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通道思考了片刻,旋即不再犹豫,將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在洞口边缘,身体轻盈地向下一跃。
    “嗒。”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响起,陈远稳稳地落在了两米下的地面上。
    地面比看起来更湿滑一些,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滑腻的粘液状物质,似乎是常年潮湿形成的苔蘚和某种矿物质的混合物。
    站稳身形,从嘴里拿下手电,再次环顾四周。
    这个垂直的小空间不过几个平方,除了下来的洞口,似乎就只有侧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拱形通道。
    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洞口,距离不算高,以他的身手,攀爬出去应该不难。
    然后,他將手电光对准了侧面的拱形通道看去。
    那通道看起来並不长,大约只有三四米,尽头又是一个转折,光线和视线都无法直接照射到。
    通道的墙壁是一块块巨大的木板,顶部粗糙的岩石,但明显有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跡,与上方的地牢石壁显得“装修”好了很多。
    通道內同样湿漉漉的,地面上甚至能看到浅浅的,浑浊的水渍。
    確定这个空间內什么都没有后,陈远开始朝著通道口走去。
    通道口內的湿滑程度比这个空间的地面更高,不过味道却是要比这个空间的空气乾净了许多,臭味不比这个空间內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