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尖在裂隙中试探,確认每一个落脚点是否稳固。
    他的动作稳健而精准,身体也很是协调,虽然半个身子悬空,但却不见有多少的慌张。
    没人看到,他衣服內的肌肉高高隆起,虽然不显的夸张,但却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动作上也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步都踩得踏实,每一抓都扣得牢固。
    阳光从侧面照射在岩壁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隨著他不断向上攀登,山脚越来越远,视野越来越开阔,远处的群山在晨光中层层叠叠,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但他没有分心去欣赏风景,在这段攀爬完成之前,他的眼中只有前方的岩壁和下一个抓点,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不然就算是他的体质,从这个高度摔下去,还是陡峭的岩壁,除非他是绿巨人,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陈远一只手扣住岩壁边缘,另一只手撑住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一个翻身,终於登上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
    这处平台大约有两个平方米左右,地面相对而言较为平整,堆满了风化碎裂的小石块,但对於攀爬了近一个小时的他来说,倒是一个绝佳的休息点了。
    他半跪在平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取下背包喝水,却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带著警惕和审视的注视,並不像檮杌那种充满杀意的锁定,而是一种更加谨慎的,隨时准备逃跑的观察。
    但陈远还是瞬间警惕起来,目光也在一秒不到的时间投了过去。
    循著那道目光看去,只见在他左侧大约五六米远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只灰褐色的动物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那是一只岩羊,它的体型中等,四肢修长而矫健,头顶长著一对弯曲而粗壮的犄角,皮毛呈现出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只在腹部和臀部有一片白色的斑块。
    它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姿態轻盈而优雅,仿佛那狭窄的岩面对它来说如同平地一般。
    它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陈远,耳朵不停地前后转动,捕捉著周围的一切声响。
    它的后腿肌肉微微绷紧,那是隨时准备发力逃跑的信號。
    陈远看清了它的模样后,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鬆了下来。
    他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原来是只岩羊,嚇我一跳。”
    岩羊,高原岩壁上的精灵,以惊人的攀爬能力和敏捷著称。
    在这个海拔高度遇到它们,再正常不过了。
    它们本就是这片陡峭山岩的主人,能够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躲避天敌的追杀。
    陈远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惊嚇到它的动作,只是缓缓地,动作幅度很小地取下背包,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
    那只岩羊盯著他看了大约十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两脚兽是否构成威胁,最终確认了陈远並没有靠近它的意图后,嘴重新嚼了起来。
    看样子正在进食,只是陈远忽然的出现让它嚇了一跳罢了。
    陈远好奇的看著它,倒也没惊扰。
    直播间里,观眾们通过陈远的镜头,也看到了那只站在突出岩石上的岩羊。
    在清晨的阳光中,它那灰褐色的皮毛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它微微转动的耳朵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很难將它从背景中分辨出来。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被一片惊嘆和喜爱淹没:
    “哇!!!居然是一头羊!好可爱啊!”
    “它的毛色和岩石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品种?”
    “在山上看到的,那肯定是山羊啊!”
    “屁!这是岩羊!”
    “那双眼睛好好看,琥珀色的,像宝石一样!”
    “它站在那块石头上的姿態好优雅啊,像个悬崖上的舞者。”
    “岩羊可是高原攀岩高手,能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跑来跑去,太厉害了!”
    “它刚才是不是在吃东西?嘴里好像在嚼著什么。”
    “应该是被远哥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哈哈!”
    “远哥:不好意思,打扰你吃早餐了。”
    “岩羊:你谁啊?怎么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家门口!”
    “在这个海拔看到岩羊,说明这片区域的生態环境还不错。”
    “远哥这一路遇到的动物可真多,都快凑齐一本高原动物图鑑了。”
    “就差一只雪豹了!(狗头)”
    “雪豹闭嘴!”
    “不过说真的,岩羊真的好可爱啊,想rua!”
    “岩羊:你rua一个试试?我直接跳崖给你看!”
    “哈哈哈哈!”
    陈远看著弹幕里的欢乐气氛,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喝完水,將水壶放回背包,然后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儘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惊扰到那只正在进食的岩羊。
    那只岩羊看了他一眼,確认他没有靠近的意思后,便继续低下头,啃食著岩缝中生长的几株耐旱植物,不再理会他。
    陈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上方的岩壁,准备继续攀登。
    而那只岩羊,则依然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悠閒地嚼著早餐,不时的重新低头来上那么一口。
    看到陈远重新起身,它又瞬间警觉起来。
    但陈远没有再管它,毕竟不是什么有敌意的生物,也不会攻击他。
    重新抓住面前山壁上的岩凸,二肱头肌发力,整个身躯被带起,而另一只手已经探出,抓住了更上方的另一块岩凸。
    见到陈远的动作,只是向上,並未朝它靠近,它又放鬆了下来。
    但那眼神还是盯著陈远,依旧保持著十足的警惕心,仿佛只要陈远朝它的位置靠近,下一秒就会直接朝著山崖下跳去一般。
    直到陈远向上爬行了数米,它这才重新开始低头进食。
    期间也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在岩壁上缓缓移动的身影,眼神仿佛在目送一位匆匆路过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