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冷得像刀:“——终於肯说了?”
    一名保鏢上前,一手拎起张友德,像提只小鸡仔,直接举到孔天成眼前。
    张友德牙关紧咬,还想撑。
    孔天成冷冷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友德,我给你坦白的机会,你一直没接。”
    张友德听见自己名字从对方嘴里吐出来,浑身一僵——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张友德彻底慌了,什么计划、顾忌全拋在脑后,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孔老板,我认错!我是东港娱记的记者。之前您把杨蜜从王德彪手里救出来,我还採访过您……我哪敢跟踪、偷拍您啊?这全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剎住,抬头撞上孔天成的目光——冷、沉、一动不动。
    张友德知道王德彪的下场。那么厉害的人物,在孔天成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
    自己这种小角色,真惹毛了他,怕是连死都算解脱。
    他咬牙,脱口而出:“是池慕情!她指使我乾的!”
    孔天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印象。
    张友德见已撕破脸,乾脆豁出去,一股脑全抖出来:
    “杨蜜最近要上一个户外滑雪综艺,档期和资源都会抢走池慕情的。她急了,就让我来查您和杨蜜的关係——最好拍到『实锤』,再放出去造势,把杨蜜踢出节目。”
    他手抖著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您开口要修理费,其实是想让我把池慕情给的钱吐出来吧?”
    孔天成看都没看那卡一眼。
    张友德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旁边那个像拎小鸡似的把自己提起来的保鏢,哭腔都出来了:
    “大哥,您帮孔老板收一下吧……孔老板,您既然都查清了,肯定也知道,我真就拿了池慕情十万块——相机五万,修车五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孔天成朝保鏢抬了下手。
    保鏢鬆手,张友德双脚落地,腿还在打晃。
    孔天成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拿走那张卡。
    张友德心口一松:成了!
    可下一秒,孔天成转身,又把卡塞回他口袋里。
    张友德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
    耳边传来孔天成的声音,低得像冰碴刮过骨头:
    “这笔钱,留著慢慢享受吧。”
    他伸手拍了拍张友德的脸,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
    “十万就想买命?当我路边要饭的?杨蜜对我多重要,你该清楚。王德彪动她一下,什么结局,你亲眼见过。你倒好,还敢当著我的面,打她的主意。”
    “你喜欢偷拍?行,我也让你尝尝被盯上的滋味。”
    他当场拨通陈天杰电话:
    “立刻查张友德——所有社会关係、全部隱私、所有黑料。我要一天內拿到结果。十个人不够,就雇一百个;一个侦探社不行,就砸十个;一百万不够,就五百万。”
    电话掛断。
    张友德脑子“嗡”地一声——
    女厕所装针孔摄像头的事……
    背著老婆在外面乱搞的事……
    全要曝光了?
    他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难怪那十万块又被塞回来……
    孔天成朝保鏢微微点头:“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让他消失。”
    “消失”两个字刚落,张友德魂都飞了,扑上去死死抱住孔天成的小腿:
    “孔老板!我错了!就偷拍了几张照片,別让我消失啊——!”
    几个保鏢不等他说完,架起他就往电梯拖。
    张友德晕头转向,被夹在中间,一路拖出商厦大门。
    此时,刘鹏正坐在商厦外自己的车里闷头抽菸。
    刚才被孔天成赶出来,他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第一反应就是躲——等风头过去再露面。
    可手头有急事,又不敢走远,只能守在车里等。
    正抽著,他忽然看见几个保鏢拖著张友德走出来。
    他定睛一看,心头一跳:
    这几个,是陈天杰旗下安保公司的人!
    其中一人,他还见过几次,记得脸。
    张友德看见刘鹏从店里出来,朝自己这边走来。再一瞧那辆敞著门的车,他脑中“轰”地一下——麻袋、黑布、海浪……腿肚子直打颤,差点跪下去。
    一个保鏢不耐烦地催:“快点走!”
    可张友德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刘鹏扫了他一眼,转头对几个保鏢笑了笑:“各位还记得我吗?刘鹏,上回跟陈天杰一起来过,应该有印象。”
    保鏢们互相看了看,確实认得他。但没接话,只盯著刘鹏,等他自己说明来意。
    刘鹏乾笑一声,顺势指著张友德问:“这位是?”
    保鏢冷淡道:“你既然不想走,那就留在这儿吧。”
    张友德瘫坐在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跑马灯一样闪过去几十年的事。
    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放我走了?
    他愣了半天,不敢信,生怕保鏢改口,立马弹起来就跑。
    刚走出几步,孔天成刚才那句“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不如跳海”又钻进耳朵。
    张友德后背一凉,汗珠直冒——幸亏没真走!他赶紧折返回来,赔著小心,小声问:“几位大哥,能不能帮我给孔老板带句话?我愿当內应,暗中把池慕情的消息递出去,求孔老板饶我一命!”
    保鏢们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觉得,孔老板稀罕你这『內应』?”
    別说张友德本人,就是他背后那个东港娱记圈子,在孔天成眼里,也不过是隨手能碾死的蚂蚁。
    张友德失魂落魄地走了,但没打算认命。
    只要还没被曝光,事情就还有转机。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从池慕情那儿搞点真料,让孔天成看到自己的用处。
    保鏢这条路走不通,他就盯上了刘鹏。
    张友德悄悄绕到墙角,蹲著等刘鹏跟保鏢说完话。
    刘鹏只隨口问了句:“孔总和杨蜜逛得怎么样了?”
    等保鏢一走,他才发现张友德还杵在那儿。
    刚才已听说了他的事,刘鹏冷冷瞥了一眼,转身就想回车里继续等。
    没想到张友德竟小跑著追上来,点头哈腰:“大……大哥!”
    那副諂媚样,让刘鹏胃里一阵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