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任山没犹豫,从內袋取出一条金炼……坠子沉实,表面朴素。
    孔天成接过来掂了掂,指尖摩挲吊坠边缘,忽觉触感异样。
    吊坠正面平滑,但侧边有一道极细的缝。
    机关在里面。
    他试了两次,没撬开。
    “这条链子,我收了。”孔天成抬眼。
    连任山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两千多万刚划走,再爭一条金炼?他盯著自己鞋尖,咬牙咽下后半句。等大哥回来再说。
    孔天成把项炼揣进衣袋,转向徐正:“还想开车?”
    徐正立刻摇头:“不了,孔先生。”
    地下赛、暗线、人命……他连方向盘都不敢碰。
    孔天成笑了:“我上。”
    一百號人轮班跟著,出事?笑话。
    发车铃响。
    五名保鏢分乘连任山的赛车,前后夹住乔志峰那辆车。
    孔天成则由阿力带路,抄林间小径直插岔路口。
    高坡上站定,阿力递来望远镜:“老板,东南向密林里有两个,屏息埋伏,镜头都对著主道。”
    孔天成凑近一看……两人缩在树杈与岩缝之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弯道入口,连身后落叶声都没听见。
    底下赛道上,引擎轰鸣接连而过。
    上方密林里,二十多双眼睛已围成半弧,无声合拢。
    “他们在盯什么?”孔天成往便携椅上一靠。
    徐正和王富强各自蹲在土包上,屁股硌得发麻。
    阿力解释:“监控探头全留著,怕惊动他们。我们绕过了所有布点。”
    孔天成頷首。
    阿力接著推断:“爆破点肯定设在岔口。要么直接炸乔志峰,要么等他过完,推巨石堵死主道,逼所有人拐进另一条死路……方便下手。”
    “你说还有同伙?”
    “派了三组人查了。”阿力话音未落,对讲机传来回报:“三號、四號目標確认,在主道两侧岩石后。”
    “走。”
    一行人贴著崖壁横移几十米,穿过岔口,沿主道前进了百来步,果然看见两道黑影伏在斜坡草丛里。
    其中一人扎马尾,腰线利落,耳后一小片刺青隱约可见。
    “女的?”孔天成眯眼。
    “活捉。我要看脸。”
    徐正和王富强对视一眼……这辈子头回离“杀手”这么近,不是银幕上,是热乎的、喘气的、带著火药味的活人。
    徐正低声说:“我导戏时写『杀手』俩字,得查三遍资料。您这……是日常。”
    阿力已將窃听线垂下,绕过嶙峋石棱,悄无声息搭上对方耳麦线缆。
    耳机里传来英语对话:
    “杀个赛车手,也值得我们出手?”女声冷淡。
    “艾莉丝,钱到帐了。这儿山清水秀,算公费休假。”男声懒散。
    孔天成嘴角一扯。我的度假区,门票收过没有?
    他下令:“控制爆破组,確保乔志峰通过岔口前,人不能倒。等他驶离,再引爆炸药。”
    阿力点头,手势一挥,三名保鏢猫腰潜入。
    孔天成目光重新落回艾莉丝身上。
    嫌对手普通?那就让你看看,普通人怎么把你们钉死在土里。
    杜威起步即冲,油门踩到底,车尾甩出白烟,死咬乔志峰车尾不放。
    乔志峰起步即拉出十几米身位,杜威连追的空档都没留。
    两人压根没把这场业余赛当回事……专业车手混进业余场,本就不是来比快慢的,是来定规矩的。
    赛道里另有一人叫李成飞,公认最强的业余选手,夺冠呼声最高。押他贏的人占了全场七成,他自己也投了十万,买自己第一。
    ……
    发车灯灭,李成飞抢在最前。
    嘴角扬著,不自觉地鬆了下领口。
    跟这群人跑,像用猎刀切豆腐。
    要是真来几个能打的,倒还值得踩一脚油门。
    可才过第一个直道,16號车影已从后视镜里切进来,擦著车身超了过去。
    李成飞瞳孔一缩。
    一个业余的,敢超我?
    前方弯道逼近。他脚悬在油门上,没立刻加。
    就这一迟疑,13號车又从另一侧斜插而上,掠过李成飞右后轮,直追16號背影而去。
    “操!”
    李成飞猛踩到底。
    前面那两个都敢这么冲弯,他没理由怂。
    看台屏幕实时回放:三台车並排咬进弯心,表显时速破百一。
    “疯了?”有人脱口而出。
    “全疯了!”旁边人攥紧扶手。
    16號率先甩尾,车尾划出一道紧贴路肩的弧线,四轮不离地,稳稳切出弯道。
    “漂亮!”
    13號紧隨其后,入弯角度更刁,甩尾幅度更小,但节奏分毫不乱,落地即加速。
    “今天这帮人怎么全开掛了?”
    目光齐刷刷盯向第三辆……李成飞的车头已撞进弯心。
    他是这儿的常胜手,没人质疑他的过弯能力。
    地下场里喊他“无冕车王”,不是白叫的。
    现在两个生面孔,一个领跑,一个死咬,全拿他当空气。
    他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那两台车甩尾的姿態,乾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不像练出来的,像刻进肌肉里的本能。
    李成飞不知道,那俩人早把这种弯道跑进了骨子里。
    弯道越来越窄,视线被內侧护墙压得只剩一条缝。
    他油门没松,反而再顶半寸。
    他们能过,我也能。
    看台边几排支持者屏住呼吸,手心湿透。
    来了……
    方向盘一打,车身刚甩出角度,后轮突然打滑。
    惯性撕开控制权。
    他猛踩剎车,轮胎尖叫著犁地,却只换来更剧烈的横移。
    车头偏转,左前角狠狠撞上石壁,整台车腾空翻滚,侧滑十几米才停住。
    全场静了一秒。
    后排车队紧急减速,绕行残骸。
    “草!”李成飞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气囊弹开的闷响混著焦糊味漫出来。
    乔薇薇坐在后排,轻嘆一口气。
    一个业余车手,硬槓两个专业级,图什么?
    她目光扫向13號车尾……哥哥乔志峰是16號,稳、准、快,她早有准备;可这13號是谁?竟能全程卡位,一步不落。
    斜前方,池婉清忽然笑出声。刘文庄唇角微扬,眼里浮著一丝冷意。
    池婉清:“这人真敢拼,拿命陪两个职业车手玩命,翻得不冤。”
    刘文庄:“嗯,这事与我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