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队长立刻执行。
    郑愷光追上邱建锋。
    牛头山赛道上,发车在即。
    二十多台跑车列阵待命,引擎低吼此起彼伏,隨时准备弹射而出。
    邱建锋抬手一指起点:“谁拿第一,二十万,我掏!”
    人群哄然躁动。
    郑愷光默默摇头……父亲总说他不务正业,可跟邱建锋站一块儿,他倒显得规整守分。
    他走到邱建锋车旁,声音压得不高:“老邱,我得认真提醒你一句:现在过去向孔先生赔个不是,还来得及。”
    邱建锋眉峰一拧:“郑少,你这话说得越来越像我爸了……囉嗦、没劲,算不算男人?”
    几个隨行的人当即笑出声。
    郑愷光扫了他们一眼,没接话,只又摇一下头,退开两步。该劝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怎么选,是邱建锋自己的事。
    邱建锋朝他扬声喊:“还比不比?就等你一个了!”
    郑愷光拉开车门坐进去:“比啊,你钱都摆出来了,不比白不比。”语气里带点轻飘飘的调子。
    这一场跑完,他大概真要跟这群人划清界线了。
    父亲早说过,和这些二代维持表面往来即可,不必深交。如今看,这话一点没虚。再混下去,迟早被邱建锋拖进坑里。
    一名身形修长的女裁判立於起跑线,手臂挥下。
    赛车如箭离弦,齐齐衝出。
    几乎同时,数架无人机升空跟拍。
    邱建锋常讲,他的比赛是现场艺术,每个角度都得录全……万一破纪录呢?留著慢慢回看,自己欣赏。
    引擎咆哮震盪整条龙头山山谷。
    但很快,一声更沉、更钝、更压人的轰鸣劈开空气,盖过所有引擎嘶吼。
    车手们本能抬头。郑愷光也仰起脸。
    一架三十多米长的飞机正贴著山脊低空掠过,近得能看清舷窗玻璃上晃动的阳光反光。
    “臥槽!要掉下来了!”
    不知谁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嗓子。
    信號一传开,二十多台车瞬间乱了节奏。邱建锋领跑,车身猛甩,差一点侧翻。
    “不对……不是坠机,看底下!”郑愷光的声音切进频道,他鬆开油门,目光死死锁住飞机腹下垂掛的横幅。
    副驾上的倩倩盯著那布条,一字一顿念出来:
    “飆车算什么,有种跟我飆飞机。”
    倩倩:“???”
    郑愷光:“???”
    她的声音经由无线电,清晰传进每台赛车驾驶舱。
    频道里一下子没了声息。
    二十多辆车陆续减速、停稳。所有人仰头望天……横幅確实掛著,字跡清楚,风里一盪一盪。
    “你们搞什么名堂?!”邱建锋暴喝,声音炸在频道里,“老子刚要衝纪录,全给我踩剎车?!”
    没人应他。
    眾人面面相覷。
    半晌,有人开口:“邱少……你还是先看看横幅吧。”
    一种寒意悄然爬上后背。
    孔天成的名字,突然浮现在每个人脑子里。
    刚才邱建锋硬逼他参赛,手段近乎羞辱;而孔天成转身就去了航空公司……现在答案明摆著:他不是藉机耍脾气,是真去办了。
    郑愷光缓缓开口:“各位,民航公司没有这种机型。包机也调不来。这飞机,我记得是私人定製款,专供富豪採购。换句话说,孔大哥不是租的,是买的……买来陪咱们玩的。”
    倩倩原以为只是临时包机。听见“买”字,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几千万?不,远不止……
    她问:“愷光,这飞机……得多少钱?”
    “三十多米,按市价,五六个亿起步。”
    倩倩第一次对那个曾被她婉拒过的孔天成,生出实实在在的敬意。
    从前她琢磨过他,动过念头;此刻却连念头都不敢起了……差距太大,不是踮脚够不著,是根本看不见顶。就像她做梦,都不敢梦到自己有架飞机停在自家停机坪上。太奢侈,奢侈得失真。
    “邱少,还在频道里吗?”郑愷光再次呼叫。
    邱建锋没回。
    他的车静停在赛道中央,引擎已熄。
    头顶那架银灰机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五六个亿……抵得上他家全部身家。別人叫他“邱少”,那飞机上那位,该叫什么?
    郑愷光顿了顿,改了称呼:“邱少,听我一句:去跟孔先生道个歉。”
    他不再称“孔大哥”。这三个字,此刻重得他不敢出口。
    邱建锋依旧沉默。
    奔驰车主缩在驾驶座里,手指发僵。
    是他眼红孔天成那台布加迪,仗著人多势眾当眾挑衅;是他先拉郑愷光下水,被拒;又转头鼓动邱建锋出手……结果踢上钢板。
    就算孔天成不追究,邱建锋缓过神来,第一个收拾的,也是他。
    奔驰车主面无血色,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发紧。
    孔天成坐在私人飞机舷窗边,手握望远镜,视线稳稳落在牛头山盘山道上……邱建锋那几辆跑车,已全部停在半山腰。
    他嘴角一扬,轻笑一声:“爽。”
    “打道回府。”他收起望远镜,转头对副驾驶位的李刚说,“这次试飞很顺。过几天把飞机调去我的度假山庄,地址我稍后发你。”
    李刚应声点头,脸上浮起笑意。原以为这位主难伺候,没想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
    可下一秒,他余光扫过后排那几位空姐,脊背微僵。
    她们没说话,但眼神像钉子,齐刷刷扎在他后颈上。
    飞机绕牛头山低空兜了一圈,拉升高度,调头返航。
    降落在航空公司专属跑道,轮子触地平稳,滑行减速,最终停稳。
    李刚鬆了口气,笑著开口:“孔先生,我备了香檳,要不要开一瓶?”
    话音未落,他朝后排几个空姐飞快眨了下眼。
    今天若真没把人送出去,回头这几个就不是瞪他一眼的事了。
    孔天成摇头:“我开车来的。別让我刚下飞机,就上警车。”
    李刚笑容一滯,乾笑两声,悄悄冲空姐们摊了摊手……真没辙。
    “香檳不喝,电话给你们一个。”孔天成从西装內袋抽出一张卡片,指尖一推,递向李刚,“张银峰,我度假山庄负责人。过几天山庄开业,让他每人发一张临时a级通行证。进去隨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