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轆轆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
    周诚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耳边迴响著方才与叶重的对话。
    “让叶完帮我牵线搭桥,利用关市,组织与西胡贸易......”
    周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贸易经过关市,那就是通过朝廷允许的正规贸易了。
    叶重那些建议,听著像是岳父私下对女婿的关照,可周诚心里明镜似的,那全是庆帝的授意。
    庆帝今天给了他参赞中枢、入御书房议政的权力,这是堂堂正正让他在朝堂发展。
    可他手上没钱,难以培植党羽,无法跟深耕多年的二皇子相比,於是,他索性通过叶家直接递来一条財路。
    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有权有钱,敢放手去干,儘快壮大自身。
    同时,也是要膨胀他的野心,让他自己忍不住去作死。
    庆帝扶持他,可不是真想让他做皇帝。
    他跟二皇子一样,都是磨刀石,被用来从不同角度来磨礪太子那把刀。
    可磨刀也得讲究分寸,庆帝也怕一不小心把刀给磨断了!
    所以,庆帝也需要牢牢掌控他,可以隨时控制磨礪太子的力度。
    与西胡的贸易,就是庆帝设计用来掌控他的毒饵。
    哪怕他只做正规交易,可叶家在其中,隨时能让正规贸易变成走私。
    隨便添加几批禁运的铁器,几副甲冑,就能让他黄泥掉进裤襠里。
    届时,庆帝一旦不需要他了,就可以以此为罪,一道圣旨堂而皇之剥夺他的一切。
    对任何人,庆帝都要绝对掌控。
    今天他能一道圣旨把人捧到天上,同样,明天也要能一道圣旨將人打进泥里。
    至於叶家……
    周诚轻轻摇了摇头。
    叶家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两面人,就是庆帝的眼线。
    別看他即將迎娶叶灵儿,貌似跟叶家绑定在了一起,没用!
    叶家对庆帝的忠诚,是表面波折下的绝对忠诚。
    叶流云,很清楚的知道庆帝就是大宗师。
    他很清楚,整个叶家的生死存亡,皆在庆帝一念之间。
    叶家若想传承,除了对庆帝忠诚,別无选择。
    或许连叶家都不明白有著大宗师的他们,为何还要忠於庆帝,可叶流云都要他们为庆帝献上忠诚,
    不管初时如何,几十年如一日下来,他们对庆帝也早就没了二心。
    无论是京都守备下的禁军,还是远在定州的定州军,都是庆帝的死忠。
    別看叶重大庭广眾下提到叶灵儿,提到叶完,好似真的重视叶家声誉,会对周诚全力支持。
    可这一切,充其量不过庆帝一句话的事。
    到了关键时刻,別说叶灵儿嫁过来,就算叶灵儿生下他的孩子,叶家一刀捅过来也不会迟疑半分。
    至於承受污名、背负骂名,那何尝不是对庆帝忠心的表现?
    叶家,周诚信不过。
    当然,他也无所谓。
    庆帝要给,叶家要送,他来者不拒。
    至少现阶段,对他全是好处。
    还有李云睿,听到叶重跟他的对话,以那女人对权势和財富的追求,必然要亲自上门,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那他正好......
    ……
    广信宫。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拈著一颗葡萄。
    贴身女官躬身而入,將周诚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李云睿听完,不仅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她把葡萄放回盘中,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看来他这齣了趟京都,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她摇了摇头,“还跟我耍小孩子脾气呢。”
    女官低著头,一言不发。
    李云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木。
    “他不来见我也好。”她转过身,“那我就亲自去趟诚王府。说起来,这诚王府,本宫还一次没去过呢。”
    女官依旧低著头,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自幼跟在李云睿身边,对李云睿的忠诚无可挑剔,也知道李云睿太多秘密。
    周诚跟李云睿那点事,几乎都是她在看门,事后,也是她清理现场。
    这见的多了,听的多了,对周诚,她难免有了几分了解。
    之前在广信宫都被那样......
    现在去诚王府,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自家殿下要羊入虎口的感觉。
    还有,李云睿把周诚说成“孩子”,
    她脑海里冒出各种画面。
    孩子?
    可没有那样的孩子……
    ……
    翌日。
    诚王府热闹非凡。
    一大早,拜访的人群便络绎不绝,车马从府门口一直排出两条街。
    庆帝新拨给周诚的那一百名亲卫,全被拉出来维持秩序,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庆帝新拨给周诚的那一百名亲卫,全被拉出来维持秩序,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周诚站在正厅门口,脸上掛著標准的笑容,应付著一波又一波前来道贺的宾客。
    虽然心里恨不得一脚一个把这群人全踹出去,可面上还得掛著笑,寒暄、拱手、道谢、送客,一套流程反覆循环。
    中午,诚王府设宴。
    觥筹交错,笑语喧譁,热闹得像过年。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人群才渐渐稀疏下来。
    周诚这边忙著,府上的女人们也没閒著。
    桑文站在后院的廊下,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礼品,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苦著一张脸。
    各色锦盒、绸缎、瓷器、古玩……从迴廊这头堆到那头,摞得比人还高。
    司理理在旁边帮忙,手里捧著帐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职位和礼品记录。
    “这个是谁送的?”桑文指著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司理理翻了翻帐本:“监察御史张谦,送的端砚。”
    桑文点点头,在盒子上贴了个標籤,搬到对应的位置。
    她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肢,刚舒了一口气——
    “长公主到——!”
    通报声从前院传来,尖细的嗓音穿透整个府邸。
    桑文一愣。
    司理理的手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的好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前院赶去。
    ……
    府门外,一辆华贵的轿輦缓缓落地。
    轿帘掀开,一道白色的身影款款而下。
    李云睿一身素白宫装,裙摆曳地,髮髻高挽,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站在诚王府门口,抬眼看了看那块匾额,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府中不论宾客还是下人,都赶紧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见过长公主。”
    李云睿含笑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桑文和司理理站在人群最前面,终於见到了这位与自家殿下经常去见的公主大人。
    只一眼,两人心里便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不愧是庆国第一美人。
    那张脸,那身段,那气度,那风韵,確实不是她们现在可比。
    李云睿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便收了回去,迈步走进府门。
    ……
    周诚得知李云睿亲来,倒也不惊讶。
    他放下其他宾客,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著亲近的笑容。
    “姑姑亲临,蓬蓽生辉。”
    李云睿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周诚侧身引路,將她带入內书房。
    路过正厅时,那些宾客看著这一幕,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长公主亲自登门,这是看好诚王啊。”
    “可不是嘛,有长公主支持,诚王这势头,不得了。”
    “此番来诚王府,真是不虚此行……”
    周诚的心腹已经守在书房周围,將这片区域隔离开来。
    李云睿的贴身女官很自觉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好说。
    不过一旦发生......
    比起周诚那些手下,她守门的经验可丰富多了。
    ……
    书房的门被带上。
    “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光线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出乎李云睿意料,周诚竟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来对她动手动脚。
    他只是走到茶案边,自顾自坐下。
    李云睿微微一怔,隨即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失落?
    她对他的吸引力变差了?
    不,不可能。
    她的魅力年轻人不可能抵挡,周诚更挡不住。
    唯一的可能,就是今日府上人多眼杂,他知道注意分寸了。
    她暗自点头。
    隨后她打量了几眼书房,也不等周诚招呼,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优雅。
    开门见山。
    “我昨日听见叶重说,想让叶完回定州后,帮你联络与西胡的贸易。”她盯著周诚,“可有此事?”
    周诚端起茶盏,给她倒上茶水,不紧不慢。
    “姑姑当时不都听到了吗?確有此事。”
    他放下茶盏,看向李云睿。
    “我这诚王府,除了封地那点微薄收入,几乎毫无进项。別人不知,难道姑姑还不清楚?灵儿嫁给我,叶家也算与我绑在一起。叶重想帮我一把,也算正常。”
    李云睿点了点头,目光闪烁。
    “我自然听到一些,只是听得不全。不知道你后来应没应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
    “你以前不是不想爭吗?怎么,现在陛下给你机会,你又想爭了?”
    周诚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我突然想爭了。”周诚慢悠悠地说,“而是,白给的东西,没有理由不要。”
    李云睿刚要去触碰茶杯的手微微一僵,脸颊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说正事。”她收回手,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西胡物资不算丰富,產出不多,却有战马、皮毛,异常重要。你手下一无商队二无物產,就算费尽心思搭起队伍,也交易不到这些珍贵物资,顶多弄点駑马,得不到什么利润。”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周诚。
    “姑姑我掌握內库十几年,跟不同势力打交道,手下物產渠道还算丰富。你若帮姑姑牵线搭桥,届时姑姑隨便出手,利润分润你一点,都比你累死累活的强。”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所以姑姑此来,一是为了帮你,二是为了合作。”
    周诚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问她:
    “姑姑所言利润如此之高,却是不知想与西胡做什么交易?”
    李云睿也不隱瞒。
    “西胡有战马,皮毛,药材。想交易到最好的那些,普通东西可不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西部草原,缺盐少铁。这利益最厚的,自是非盐铁莫属。”
    周诚点了点头。
    盐,自然不用说。
    而铁,李云睿说的可不是什么铁矿石之类。
    西胡冶金困难,需要的都是成品铁器。
    李云睿所谓的“铁”,恐怕不止是武器,还包括盔甲等严禁出关的军械。
    周诚看著她,语气平静。
    “姑姑这算是走私了吧?违反我庆国禁令。我这人懒散,自然喜欢不干活还能拿钱。只是这事,风险太大,若不小心被查出来,这个罪责,恐怕诚儿承担不起啊。”
    他顿了顿。
    “跟叶家合作,或许赚的会少一点,可睡得安心。”
    “安心?”
    李云睿呵呵一声,身体前倾,看了周诚一眼。
    她缓缓伸手端起茶盏,靠近朱唇,只品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噗。”
    她把茶水吐回盏中,嫌弃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扔。
    她看著周诚,目光里没了耐心:
    “承诚,我可不管你睡不睡,安不安。我只要你通过叶完,帮我跟西胡那边搭上关係。”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周诚。
    “我不是徵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告诉你该怎么做。”
    她绕过案几,走到周诚身边。
    “不要以为得了陛下重赏,就自以为得了机会,能够跟承乾、承泽分庭抗礼。”
    她微微俯身,盯著周诚的眼睛。
    “你,跟承乾、承泽差的太远了。你能知道、看到的东西,不过只是他们势力的冰山一角。”
    她直起身,伸手指了指门外。
    “今天你府上来人不少,可都是些什么人?一群废物!边缘人!失败者!你身边,也就只有叶家值得一看。”
    她收回手,理了理衣袖。
    “你老老实实给我搭起叶完这条线,届时走私的利润,我会给你两成。两成虽然听起来不多,可支撑起你这王府的开销已经绰绰有余。”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语气里满是嫌弃。
    “有钱了,你先给我把府上的茶叶换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周诚没有说话。
    他是诚王,府上的茶叶,自然都是顶级的,放在外面不说是千金难求的好茶也相差无几。
    可就是这等好茶,在李云睿这里却不屑一顾。
    不过这也正常。
    李云睿手握內库,掌握著庆国大半財富。她所用、所享,不仅是常人,甚至是大部分官员都难以想像。
    李云睿的用度奢靡,就算是庆帝都比不了。
    倒不是庆帝用不上好东西,而是庆帝时不时需要对外表现一下勤俭,所以很多东西的用度,都比较简朴。
    周诚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利润太低,风险太大。我真要缺府上用度的那点钱,直接上门跟姑姑要点零花钱就是了,哪里还用如此麻烦?”
    李云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走到周诚面前,在他腿上坐下,伸手抚摸著他的脸。
    “真不知该说诚儿脸大呢,还是该说诚儿不要脸。”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零花钱是零花钱。不过这事,我可不是让你討价还价的。”
    她顿了顿,话音一转,声音里便带上一丝威胁。
    “你在边军那点事,我可一清二楚。全程使用替身,欺骗將士。你说,姑姑我若是给你揭露出来,陛下会怎么罚你?
    你现在的风光,还能剩下什么?叶家还会支持你吗?恐怕叶重,都会第一时间入宫晋见,提出退婚吧?”
    周诚同样凑在她耳边,
    “姑姑是在威胁我吗?”
    李云睿笑了,手搭在他肩上,
    “你觉得是,那就是。”
    下一秒,周诚动了。
    他手臂一扫,把桌案上的杂物全都扫到一边,“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他猛地起身,一下子便將李云睿按到桌案上。
    李云睿惊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那慌乱就被镇定取代。
    她仰躺著,看著周诚,唇角带笑。
    “你以为对我用强就能改变什么?”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我们的关係,只能用来同归於尽。你会为了西胡那点交易,跟我同归於尽?”
    她笑得更加肆意。
    “我攥著你的把柄,你乖乖听我的就好。谁让你处事不密呢?”
    周诚低头看著她,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让李云睿心里莫名一紧。
    周诚的手顺著她的曲线游走,动作轻缓。
    “姑姑不会以为,连你都能探明的事,陛下会不知道吧?”
    李云睿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皱了皱眉。
    “陛下知道?”
    周诚点了点头。
    “陛下当然知道。”
    李云睿愣住了。
    “那为何……”
    “因为我庆国胜了啊。”
    周诚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论我在中间做什么,只要结果没错,父皇就不会追究。明明完美收官,鼓舞庆国军心民心,难道他会为了一点小事,给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蒙上一个污点?”
    他低头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怜悯。
    “姑姑啊姑姑,別人说你疯,我看,你就是傻!这么多年了,你对父皇的了解,还不如我。”
    李云睿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可以接受別人说她疯,可以接受別人说她丑,
    可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说她傻!
    因为这世上会说她傻,敢说她傻的,只有一个女人。
    就是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叶轻眉!
    李云睿直接翻脸。
    她猛地推开周诚,从他身下挣出来,踉蹌两步站稳。
    她想明白了。
    只要庆国胜了,周诚就无罪。
    她若爆出周诚找人替身的证据,反而会给这场举国欢庆的胜利蒙上污点。届时周诚没好果子吃,她同样也討不了好。
    李云睿知晓自己没了威胁周诚的筹码。
    她这人,爱权爱钱不错,可不会为了西胡那点交易,就对周诚低头服软。
    她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
    周诚对她的评价,让她心情差劲到了极点。
    李云睿黑著脸,推开周诚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让她意外的是,那混蛋这次竟没拦她。
    她顾不得多想,鬆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门口走去。
    就在手搭上门閂的那一刻——
    “姑姑莫急著离开,何不先看看这个?”
    周诚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响起。
    李云睿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就见周诚手里拿著一本帐簿晃了晃,隨后直接扔了过来。
    她没有去接。
    那本帐簿“啪”地落在她脚下,恰好摊开,露出里面的內容。
    毕竟与周诚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李云睿也不怕他临时变卦把她留下。
    她手还搭在门上,视线则低下去看那本帐簿。
    第一眼,她只感觉里面的几条记录有点眼熟。
    接著仔细看去,她猛地一个激灵。
    她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蹲下身將那帐簿拿起来。
    她猛地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抓著帐簿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诚脸上的笑变得肆意起来:
    “看来姑姑是认出来了。我从哪弄来的,姑姑应该猜得出才是。”
    他顿了顿。
    “这东西,我这齐全得很。姑姑自以为抓住诚儿的把柄就敢上门威胁,可姑姑不知,诚儿也在等著你上门呢!”
    李云睿浑身颤抖。
    “我不信。”
    周诚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背对著她时,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本帐目,隨手扔了过去。
    李云睿伸手接住。
    她快速翻看几页。
    是真的!
    那是她和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沈重暗中交易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货物。除此之外,还有情报的交换.......
    她恨得咬牙切齿。
    恨周诚,也恨沈重!
    【来自李云睿的负面情绪+666!】
    周诚听著耳边的系统提示,心里满意得很。
    他也不管李云睿的心理活动,只是悠悠然回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冲李云睿招了招手。
    “过来!”
    免费读全本第49章 长公主登门,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