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年龄不大,都是去年才考进了国发委的新人。
    原本两人是不在这个调研名单上的,也是张鸣考虑有一些年轻面孔一起行事,可能更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才將陪同自己暗访的,换成了两人。
    “小王,小丁。”
    “这次任务其实还是有些复杂的。”
    “你们二位都是北方人,说话也还有些乡音,这也是我选中你们二人来进行这次暗访的主要原因。”
    “北方四省一家亲嘛,这次暗访的目的是为了真正了解北方的情况,进而给出更加合適的政策。”
    “所有希望你们不要为家乡遮掩问题,而是要把问题暴露出来。”
    听到张鸣的话,王正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由不得王正不激动。
    他是去年通过选调进入发改委的,是清大的社会科学学院本硕连读学生。
    选择这个专业,就是为了能够毕业后更好的进入体制。
    如他所愿,毕业后成功通过选调进入了发改委,如今25岁,今年转正后就成了四级主任科员。
    原本前途就可谓是一片光明,现在又被张鸣这个单位的第一副主任亲自选中陪同暗访。
    如果一切顺利,被领导记住的话,两年后他就是正科了,那时候他才27岁。
    发改委是个大单位,在正处之前几乎是不会卡晋升的,只要足够优秀,到了年份,那就能向上走一级。
    看出王正的激动,张鸣笑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隨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丁怡。
    相比王正,丁怡显得沉稳的多。
    两人年龄相当,张鸣也看过两人的资料,王正是清大的,丁怡是来自北大政府管理学院的学生,同样是本硕连读。
    其实像两人这种档案的,在大多数地区都算是人才,但是在发改委的新人中却算是很常见的。
    大家基础相差不大,能走到哪一步,家庭背景和个人造化占比更大。
    “张主任,我也一定会听从您这边的安排,绝不对任何人多嘴。”
    没有去多说什么,简单吃过晚饭,见几人都放下了筷子后,张鸣才开口道:“王正,丁怡。”
    “给你们两个人一个任务。”
    “明天你们二人去免税区看一看,再去物流转运中心和科技园分別都走一走。”
    “这次去你们不单单要挑缺点,对於优点和觉得可以继续推广、延伸的方向,也要记录下来。”
    “把这些简单匯总一下,不用形成正式文件,明晚匯报给我。”
    听到张鸣的吩咐,王正和丁怡两人点点头。
    张鸣身旁的陈才出门结了帐,並没有在现在就过问张鸣明天自己有什么安排。
    ……
    回到酒店,张鸣给夏蝉报了个平安,又询问了一下李明思一组的情况,得知他们那边已经赶到陇原省的省委招待所,吩咐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掛断电话早早休息。
    翌日。
    简单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陈才这才开口向张鸣问道。
    “张主任,我们今天去哪,需要提前叫车么?”
    看著窗外是个晴天,张鸣笑著道:“今天啊,咱们先去找找问题。”
    “你等下去给我买个口罩,我这张老脸啊,怕被人认出来。”
    “我们去信访局。”
    听到张鸣这话,陈才愣了一下。
    自己这领导到曾经执政过的地方下手够狠的啊。
    第一站就去信访局。
    不过这选择其实確实不错。
    信访局確实是最容易获得问题的地方。
    国內的普通民眾其实很少会进行信访的,而一旦选择这条路,那代表著遇到的问题都是在一般渠道难以得到解决的。
    半小时后,张鸣和陈才两人便打车来到了信访局门口。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等待信访的人却不少。
    没有排队叫號,张鸣隨便找了个信访大厅內的椅子坐下。
    四处观察了一下,信访大厅的环境还算不错,如今已经算是北方的初冬了,但信访大厅內也並不冷。
    没一会,张鸣身边便来了一位一手拿著文件袋,一手攥著等待號的中年人。
    “老哥,你来办啥事的。”
    听到张鸣突然搭话,中年人愣了下,隨后苦笑道:“哎,我家楼下开了个夜店,这烦都烦死了,天天晚上震得我睡不著觉,你看我这眼圈黑的。”
    “兄弟你呢,来干啥的?”
    听到对方的反问,张鸣隨口编道:“嗨,我这两年没回来住了,这刚回来几天感觉我家那片窗外空气有异味,这找当地也不给我解决,所以只能到这来了。”
    话头一打开,张鸣又询问起对方这两年有没有遇到什么其他难解决的问题。
    听到张鸣这外地口音中也带著点本地的口音,中年人对张鸣的说辞也並未怀疑。
    问了一圈后,张鸣又回归到中年人最初的问题上。
    “老哥,这ktv扰民的事应该不难解决吧。”
    “你没找找物业、社区或者是市长热线啥的么?”
    听到张鸣又问起,中年人无奈嘆息道:“哪那么容易的。”
    “物业找了、社区也找了、市长热线也打了。”
    “这ktv负责人甚至也答应进行整改。”
    “可这半年了,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我也是没招了,才来这信访试试。”
    “如果不是这样,谁愿意来这信访啊,这来一次信访,怕是要被维稳那群人盯半年。”
    “我不过就是想解决自身遇到的问题,这怎么就要变成不稳定分子了呢。”
    中年人正说著,隨著大厅內的叫號,看了看手中的单子,隨后站起身跟张鸣摆了摆手。
    “兄弟,我先去办事了,有缘再见。”
    看著对方的背影,张鸣也思索起对方所说的情况。
    是啊,愿意来信访的,都是想要解决问题的。
    能通过正规方式解决,哪有那么多愿意採取极端办法的。
    公安维稳和信访局盯著上访人员跟防贼一样,其实是没道理的。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信访人员所提的问题本就是无理取闹。
    拿出自己背包中的小本子,张鸣掏出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对待信访人员,要以解决问题为主,对有正常诉求的,和无理取闹的,要分別处理,决不能一桿子打死,不应干扰到正常信访人员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