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哑巴!”
    “站住。”
    听到老三的话,王正身体微微一僵,隨后转头看向对方。
    看著王正看向自己,老三站起身,啪的一鞭子又甩到了王正身上。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废了你。”
    感受著身上的痛楚,王正咬著牙点点头。
    伊克市市委。
    书记办公室內,听著这一夜拉网行动取得的进展,市委书记的脸色苍白的厉害。
    放在平时,这可能是一份功绩。
    毕竟一次性扫掉了如此多的黑煤窑、黑砖窑。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一次性打掉如此多的黑產,只能说明他们伊克市治安和扫黑工作做的很差。
    以至於眾多黑恶不法分子纷纷选择把这当成了老巢。
    拿起桌上的水杯,书记砰的將其砸到地板上。
    “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干的!”
    “是同流合污!还是没长眼睛?!”
    “好几个黑煤窑、黑砖窑,就在我们伊克市的市郊!”
    “连20公里都不到!”
    “你这个公安局长是吃乾饭的吗!就是这么给我干工作的!”
    “如果不是混乱到这种程度,他们敢眾目睽睽下在火车站广场外就把国发委的同志给绑了么!”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要倒霉!你这身衣服也別准备再穿了!”
    “你看看这报告,黑煤窑、黑砖窑,加起来绑了近百残障人士!还有一些孤寡老人和务工人员!”
    “你看看他们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脸穿著这身警服么?”
    听著眼前书记的训斥,伊克市公安局长的头一直低垂著,两眼望著地板。
    他也知道自己大祸將至了。
    国发委的那位被掳走,总不可能是请他吃饭喝酒去的。
    现在他就只期望那群绑走王正的人招子放亮点,別对王正搞什么卸胳膊卸腿,否则后续怕是更难处理。
    ……
    煤窑內,王正一下下的挥动著手中的镐头。
    虽然身上依旧很痛,但他心情却是放鬆了下来。
    就那老三今天早上的表现来看,这些人肯定是慌了。
    公安既然行动了,那找到这来这早晚的事,他也坚信绝不会太迟。
    一整天不知不觉的过去。
    入夜。
    天色渐黑。
    与昨日不同的是。
    今晚王正等人却没有再被带回到那间破屋,而是被留在了阴冷的矿洞內。
    躺在这冰冷的矿洞內,王正摸了摸身上已经开始结痂的鞭痕。
    从出生开始,他就是一路顺遂,別说挨鞭子了,成长这么多年里,他连顿骂都没挨过。
    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父母眼里,他都是绝对的乖孩子。
    从小成绩就很好,一路上了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
    硕士毕业,更是顺利的被选中了选调。
    但到了国发委政研室这一年,王正反倒是在文山会海中变得有些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有什么意义。
    开了这么多的会,写了那么多的文件,能否真正帮助到谁。
    这次调研却让他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也是因此,他才乔装成了一个落魄的哑巴,来到这黑煤窑。
    虽然来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已经挨了几顿揍,他也並没保住自己的手机,没能联繫外界,给同事报告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他却知道,一定有人,有很多人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被拯救。
    会有不法分子因为自己被严惩。
    这是他想做的事,虽然过程不太体面,但他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
    想著这些,王正感觉身上的结痂好似都没那么疼痛了。
    漆黑的煤窑中,王正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时间。
    靠在墙壁上,王正忽然听到上边好像传来了一阵车声和嘈杂声。
    隨后的砰砰几声,也许是枪声。
    来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王正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丝毫不怀疑公安是否有能力將自己救出去。
    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能正面对抗公安力量的不法组织存在。
    不知多久,听到上边的枪声渐渐停止,王正缓缓站起身,不顾身上结痂產生的撕裂痛感,爬上通往地面的楼梯,隨后用拳头砰砰的砸起顶部偽装的盖板。
    很有,盖板从上边被拉开。
    看到王正,拉开盖板的警官愣了一瞬,隨后有些不確定的问道:“您好,您是国发委的王正么?”
    听到这话,王正点了点头,隨后指了指下边的黑煤窑。
    “里边还有二十几个跟我一样被抓来的,骗来的,救他们出去!”
    ……
    一千公里外。
    张鸣家中的书房內。
    接起漠南省公安厅的电话,听到王正被找到了,经过检查受了些伤,有肋骨骨裂,有皮外伤,但是不危及性命,张鸣鬆了口气。
    幸好。
    幸好没事。
    想了想,张鸣只是回復让其先处理王正的伤势,隨后安排最近一班航班將王正送回来。
    掛断电话前,张鸣又淡淡的开口道。
    “胡厅长,你们漠南这扫黑除恶,以及治安工作,我看是不是需要加强一些?”
    说完,张鸣也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掛断了电话。
    翻了翻通讯录,张鸣又打给了陆行舟,表示了一番感谢。
    对於张鸣这感谢,陆行舟太明白张鸣潜在的意思了。
    追责。
    一个不留。
    其实看到漠南匯报上来的拉网搜索情况,陆行舟也很气愤。
    单单是一个伊克市,就涉及了上百被胁迫囚禁的公民。
    在如今这个年代,简直岂有此理。
    和张鸣聊了几句,掛断电话后,陆行舟便立刻联繫了部里负责扫黑除恶的副部长。
    立刻组成专案专班,对整个漠南省地区进行一次全面性的扫黑除恶和对黑煤窑、黑砖窑等黑產的专项打击行动。
    看著漠南省传来的被解救人员的照片,陆行舟捏了捏鼻樑。
    对於边境地区的治安管理,確实一直是个困难,他也感觉压力很大。
    ……
    翌日。
    下午。
    张鸣正坐在办公室內批覆著文件。
    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看到是王正回来了,张鸣放下手中笔,示意对方进来。
    “王正,你这一次,有些太过冒险了,我们不是办案机构,你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