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辽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
    “停!”
    “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要问你们的意见的。”
    “这是国发委的命令!”
    “今天来,就討论一件事,如何执行!”
    “我就说明一点,任何人都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
    “谁的七大姑八大姨,谁的小姨子小叔子,一个不留。”
    “先从这块下手,我就给三天时间,把这部分人先踢出去。”
    “先把关係户们干掉,这样接下来无论削到谁身上,才能让人挑不出理。”
    “我拿到国发委的试点函件后,已经找省委林书记那边匯报过了。”
    “林书记的意见也是,应削尽削,要留,留一些家庭確实存在困难的。”
    “对於被削减掉的人员,可以进行一些技能培训,给他们给找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第二就是烂尾工程改造工作。”
    “这项工作是今年我们泽州市的主要工作,今年不看招商引资,就看这双减工作还有盘活烂尾工程。”
    “做得好的打优,做不好的,那该让位就让位。”
    “今天会后各位先通知自己分管的各部门双减工作的要求。”
    “市长和组织部长留一下,其他人散会。”
    “三天之后,还是这个会议室,把削减人员的第一批名单给我报上来。”
    看著一眾人皆是满脸凝重的离开,陈辽看向依旧坐在原位没动的市长和组织部长。
    “哎,两位,今年这泽州市,怕是要变天咯。”
    “这国改委虽不是组织部,不管官帽子,但若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我们还真不见得扛得住。”
    “保证政府工作能够正常运转,把那些坐办公室喝茶的,都撵到一线去。”
    “政府开支这块,非必要的钱也就不要花了。”
    “上边让我们过过穷日子,我们也不好对著干。”
    听到陈辽的话,市长沈文乐手肘柱在桌面上,手指不断捏著自己的鼻樑,沉声开口抱怨道。
    “这上级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前期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就拿我们泽州市做试点。”
    “咱们泽州本就不富裕,犯得著这么折腾么?”
    “如果不是真的缺人,我们也不会招聘那么多编外人员,现在一刀就要都给砍了,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干这工作了。”
    一旁,组织部长也感觉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陈书记,这件事,確实是难办。”
    摆了摆手,陈辽看向两人直接道:“叫苦没用。”
    “我还想叫苦呢,我也去找省委林书记叫苦了,没用。”
    “你们要是有能耐,那就直接调离泽州市。”
    “要是调不走,那就老老实实干活,別那么多废话。”
    “沈市长,政府那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组织部长,今年的干部考评,就按照我会上说的方针来,今年招商引资的权重放低。”
    ……
    另一边。
    李明思在接到张鸣的任务后,立刻就组织起了一个包含他六人在內的暗访小组。
    隨后直接带领其中两人直接前往了机场,奔赴泽州市。
    张鸣刚到国发委之初,李明思感觉自己还是挺喜欢下去进行调研工作的。
    但也许是这调研太频繁了一些,李明思忽然觉得,好像每天在单位上上班,好像也挺好。
    这下去调研要是明面上去倒是没什么。
    但是这暗访一边要小心身份暴露,一边还要调查问题,其实並不轻鬆。
    李明思身旁,另外两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两人相比李明思都更年轻一些,正是那种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的年纪。
    这种调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旅行一样。
    ……
    另一边,安排晋省的工作,张鸣却是依旧不得閒。
    张鸣想要躲关於限制各地贷款上限这项工作,也没能躲掉,还是被强制参与到了这项新政策的制定中。
    所幸前一个月还是各地的具体情况摸排,会议还並不是太多。
    张鸣虽说算不上清閒,但处理之余还有时间关心一下北方四省军售事宜的进度,以及盘古集团在西海省进行文旅整顿的进度。
    同时,张鸣每天还在盯著晋省泽州市的双减执行。
    繁杂的工作还是让张鸣有些焦头烂额。
    这日。
    刚刚到下班时间,张鸣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看。
    陆行舟?
    接起电话,张鸣有些好奇。
    “老陆,咋了,出什么事了?”
    听到张鸣的话,电话那头的陆行舟有些没好气道:“没什么事就不能给张大主任打个电话了。”
    “今晚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略微思索片刻,张鸣点点头应了下来。
    对於陆行舟,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这位是有事的时候也找他,没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找他。
    “行,今晚么?去哪吃?”
    ……
    半小时后,爆肚店。
    看著许久未见的陆行舟一身便服的的陆行舟坐在小店的大厅中,正翻看著手机。
    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张鸣有些好奇的开口道:“老陆,今儿什么日子,你居然想起叫我来吃饭了?”
    放下手机,陆行舟一脸无奈道:“哪有什么特殊日子。”
    “就是最近刚忙完,我这不找你,你也是真不联繫我啊。”
    “不对,你就有事的时候会联繫我。”
    张鸣:……
    “有些话说穿了就没意思了哈。”
    “哎,我这最近不是忙么?”
    “我跟你说,我这天天啊,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
    看著张鸣翻看菜单,陆行舟笑著调侃道:“是是是,理解,理解!”
    “张主任嘛,我听说你最近又在忙一件得罪人的大事?”
    “你啊,这么多年来就不能消停消停。”
    张鸣:……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点了几道菜,待菜上齐,两人才又继续聊了起来。
    良久,酒足饭饱,放下筷子,陆行舟犹犹豫豫片刻,才再次开口。
    “老张,你还记得那新兴系么?”
    嗯?
    听到这话,张鸣微微皱眉,隨后点了点头。
    “那新兴系不是一网打尽了么?”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大麦茶,陆行舟摇了摇头。
    “也许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