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被接通,片刻后,陈才快步走回到张鸣身旁。
    “领导,林书记那边说让我们稍等片刻,副省长在市委那边,稍后就赶过来,教育厅那边可能会稍微晚一点。”
    点点头,张鸣看向两名民警。
    “这件事处理清楚之前,大家都等一等吧。”
    张鸣说这话时,坐在对面的两名民警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反应还是快些,看向一旁的辅导员。
    “你就是这么当辅导员的?”
    “什么都不问,劈头盖脸先批评学生。”
    “给我坐下,这里不是你们学校的办公室!”
    说完,老警察给一旁的另一名稍年轻些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愣了一下,年轻警察笑著站起身。
    “我去取个记录本,大家先坐。”
    此刻,光头中介显然也看出事情不对了。
    尷尬的笑了笑,他站起身开口道:“那个,哈哈,要身份证是吧。”
    “现在既然你们辅导员也来了,那我也算是跟你们学校交代清楚了。”
    “我这就去取你的证件,然后拿回来给你。”
    看到光头中介起身,年长警察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给我坐下。”
    “早干什么去了。”
    “晚了!”
    “我问你答!”
    “你向这位同学索要两万块钱,是什么情况!是学校指使的,还是你的个人行为!”
    ……
    审讯室外,所长室內。
    所长听完年轻警察讲述的情况,感觉头有些发晕。
    他现在就希望那几个外地口音的人是装腔作势。
    如今泽州市正在做编外人员缩减,市委那天天有人堵门他也都听说了。
    多事之秋,自己这小派出所再闹出什么事来,简直是无妄之灾。
    也幸好今天出警的两名警察都是经验相对丰富的。
    否则这万一出警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態度有问题,说不定得多麻烦。
    “走!我跟你一起过去。”
    “哎,这也不知道是哪路大神,怎么来咱们这小庙了。”
    ……
    另一边。
    泽州市市委。
    晋省常务副省长慕正阳接过电话后,看向一旁正在交谈的省长和泽州市市委书记。
    “贾省长,陈书记,刚省委林书记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
    “好像说是教育厅那边出了点事,国发委张主任在派出所,林书记让我过去一趟。”
    听到这话,两人都愣了下。
    国发委张主任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不单单是泽州市市委没得到通知,怎么省里也没得到通知?
    没多浪费时间,贾策就点点头。
    “去吧,搞清楚什么事情后隨时跟我沟通。”
    ……
    晋省。
    教育厅厅长刚接起座机,听到那边是省委林修诚时,还有些意外。
    他是厅长,在绝大多数眼中都不算什么小官。
    但是跟一把书记,还真没有过多交际。
    他这个副厅长,是主管教育的副省长负责。
    片刻后,掛断电话,他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
    虽然林修诚没说明是什么事,但也说明了是上边下来的正部级干部撞上的,让他立刻赶过去。
    一边打电话给职高的校长,教育厅厅长一边让秘书叫上司机快速向泽州市赶去。
    ……
    另一边,慕正阳是最先赶到的。
    “张主任。”
    看到慕正阳,张鸣站起身。
    “慕省长,你好。”
    “来吧,先坐,听说你是从市委那边过来的。”
    “怎么样,关於被裁撤的编外人员这件事,市委和省里有什么想法么?”
    见张鸣完全不提派出所这边的事,慕正阳反倒是鬆了口气。
    看来这张大主任是没打算將板子打到自己这个副省长身上。
    不过关於这试点的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回答的。
    该怎么说?
    说你们国发委就是瞎指挥?
    不顾下边的实际情况强行搞財政开支人员的整顿?
    泽州市是试点,既然是试点,那自然是要做实验的。
    “张主任,这项工作確实是有难度。”
    “据我了解,泽州市的市委班子在接收到文件后,行动还是非常积极的。”
    “目前已经裁掉了近千人,最先裁掉的这一批,大多都是有各种裙带关係的,或者是办事大厅的。”
    “但是这后面裁撤起来,怕是会越来越难。”
    “一些辅警,政府的司机、保洁、设备维修这一块的专门人员,现在还要仔细权衡才能动。”
    “政府非必要的財政支出这块也在同步进行削减,今年初步计划是先削10%-15%。”
    慕正阳所说的情况和李明思暗访得到的情况相差不多。
    满意的点了点头,张鸣开口道:“真不是国发委有意为难地方。”
    “你在省里,还是主管经济的,你应该清楚,现在各种资金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政府的债务又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
    “现在国发委和各相关部委正在开会,討论的就是要给各地的债务设个帽子。”
    “同时通过金融手段,把政府的短期高息债务,置换成长期债务。”
    “將还款年限拉长,让各地不至於因为债务的高压而破產。”
    “这其实是一种无奈之举。”
    “所以你们也要理解上边的难处。”
    “这项规定不是针对你们晋省,也不是针对本市,
    要不了两年,全国大部分地区都要执行这一政策。”
    “先改先动不一定是坏事,这期间更充足,组织也会给你们更多的容忍度。”
    “遇到什么確实地方上难以解决的问题,组织上也
    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看著张鸣神情坦然,慕正阳点点头。
    “张主任,我明白。”
    “现在各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和支出,確实是个不小的问题。”
    “我们一定把工作做扎实,把两削工作认真执行好。”
    调解室內,派出所的所长看著慕正阳的表態,脑子里有些懵。
    这慕正阳可是晋省的常务副省长,对待这位却完全是一副下位者的姿態。
    那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所长又看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光头中介和学校辅导员。
    不禁在心中嘖嘖了两声。
    看来这两位,还有其代表的组织,是要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