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丽欣站在原地,双手交握著垂在身前,心底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跃飞。
    这个曾经每个月把工资全部掏给她,自己啃馒头、吃咸菜还美滋滋的傻大个,怎么会在这里?
    又凭什么出现在这种高档的场合?
    她脑子转的飞快,仔细思索著眼前的局面。
    从林辉尧方才那副恨不得跪著说话的姿態能够得知,今晚的主角毫无疑问是这个叫“张少”的年轻男人。
    她的前男友就是陪衬而已。
    要不是这位张少,周跃飞估计连进这张门的资格都没有。
    一开始她站的比较远,没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
    但从拍肩膀,说话的神態可以判断。
    这位张少似乎和周跃飞的关係很不错。
    如有可能的话,她更愿意巴结这位张少。
    至於前男友......
    不好意思,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但她也非常清楚。
    即便她主动凑过去,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
    只因张少从她进门到现在,看她的眼神始终波澜不惊,甚至还带著点审视的味道。
    这种眼神她明白。
    她没有引起这位张少一丝一毫的兴趣。
    和这种人打交道,她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她的那些小伎俩、小手段,在对方眼里恐怕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
    所以,她不会蠢到一定要去攀那根高枝。
    今晚的目標已经定好了,就是前男友。
    想通了之后,吴丽欣微微抬起眼帘。
    目光再度落在周跃飞身上。
    只见这个大块头还傻傻的站在沙发麵前,仿佛在夜总会上班的人是他,做贼心虚的人同样是他似的。
    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周跃飞还是和从前一样,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男人的心思太好猜了。
    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现在一定在想念自己曾经的好,想要再续前缘。
    並且,还在心底默默替自己寻找出现在金煌匯的理由。
    只需要轻轻推上一把,就能让事情朝著想要的方向发展。
    “阿飞......”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周跃飞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思念快要决堤。
    他再也没法强装镇定,哽咽:“丽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丽欣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凝视著周跃飞,那双杏眼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半晌过后,终於缓缓开口:
    “阿飞,其实我......我也不想来这种地方工作,但我爸他前段时间查出了尿毒症,每个月光透析的费用就要好几千。”
    “医生说如果不换肾的话,可能撑不过明年,但换肾的手术费加后期的排异治疗,加起来要四十多万......”
    “我之前在商场做导购,站上一整天,腿都站麻了一个月才四五千块,连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眼看著爸爸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的心如刀割一般痛苦。”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听一个姐妹说在这边上班可以挣快钱,只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不用干別的。”
    “就想著过来试一试,能挣一点是一点,可我没有想到第一个接待的客人就是你......”
    吴丽欣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已经泣不成声。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滑落,顺著脸颊往下淌。
    “阿飞,我......我知道你肯定看不起我,换成是我,我也会看不起自己,但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著爸爸躺在家里等死啊......”
    哽咽著说完最后这句话,她身上的力气仿佛全部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双手捂著脸,纤瘦的肩膀抖得一颤一颤的。
    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而周跃飞早就从铁骨錚錚的硬汉变成了暖男,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想了起来。
    以前两人交往的时候听吴丽欣提过几次,说爸爸的身体不是很好。
    还说等攒够了钱,一定要带爸爸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可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不见,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可恶的是。
    他见到吴丽欣出现在这里的第一反应却是曾经的女朋友竟然自甘墮落,成为了夜总会小姐。
    妈的。
    他还是个人吗?
    “丽丽......”
    周跃飞急忙蹲了下来,將吴丽欣轻轻扶了起来:“你別哭了,我......我不知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知道我肯定会帮你的。”
    “你拿什么帮我?几十万的手术费用又不是小数目,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再说了,当初是我爸妈逼我离开你,你不记恨他们就算了,又怎么会帮忙?所以我才一直忍著没说。”
    “不,我知道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肯定不会记恨他们,並且,以前我確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但现在不同了,这点钱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吴丽欣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唉......
    自己这个前男友就是好骗。
    仅仅发挥五成的功力就迷得晕头转向了。
    舔狗这辈子果然都是舔狗。
    不管有没有钱,不管身份地位如何,都不会改变。
    她顺势往前一倒,扑进周跃飞的怀里,低声呢喃:
    “阿飞,其实这一年多的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每次想给你发消息,写到一半却刪了,刪了又写,写了又刪,到最后一条都没敢发出去。”
    “我怕你恨我,怕你看到我的消息连回都懒得回,更怕你早就把我拉黑了......当初是我伤了你的心,我没脸见你。”
    周跃飞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连声说道:“不,丽丽,我不恨你,是我没本事,那时候挣不到钱,不能给你好日子过,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爸的病我帮你治,多少钱我都出。”
    “阿飞,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