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最后的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白家来说,是久违的温馨与平静。
    白宏伟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他没有再去棋牌室,每天下班就准时回家。
    要么陪著妻子看看电视,要么就拉著白子良,让他给自己復盘晚报杯的棋局。
    他听得一知半解,但脸上的骄傲和自豪却是发自內心的。
    他会指著棋盘上某个复杂的定式,故作高深地问:“子良啊,这步棋,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这么下了,你看是不是更好?”
    白子良总是笑著听著,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其中的变化和得失。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著过去的缺憾,重新学习如何做一个父亲。
    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她不再唉声嘆气。
    每天研究著各种菜谱,变著花样给白子良做好吃的,要把他这些天在外面比赛瘦下去的肉都补回来。
    整个家里,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但只有白子良自己知道,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怎样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他没有將与巢金对决的具体时间告诉父母,虽然他知道父母肯定是有所心理准备,但也故意没有挑明。
    他们彼此,都不想让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寧,再次被打破。
    这三天里,他白天陪著父母,扮演著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
    而到了晚上,当父母都睡下后,他便会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没有去做那些高难度的死活题,也没有去背那些复杂的定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棋盘前,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模擬著与巢金的对局。
    巢金的棋风,他並不了解。
    严文谨只告诉他,那是一个曾经失败的职业冲段少年,同时经歷社会摸爬滚打洗刷的,棋力高强的赌徒。
    “冲段失败”,意味著他的基本功绝对无比扎实。
    哪怕没有业余6段证书,但实力至少和普通的业余6段不分伯仲。
    甚至於,在多年的赌棋歷练之中,甚至可能摸到了业余7段的门槛。
    “赌徒”,则意味著他的棋,必然充满了狡诈、欺骗和各种盘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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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胜利,他绝对会不择手段。
    白子良想起了自己在彩棋世界里遇到的那个巢金一伙的“庖丁”,想起了那杯泼向自己的滚烫开水。
    巢金的手段,只会比那更阴险,更毒辣。
    面对这样的对手,单纯的比拼棋力,自己並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必须將一切非棋盘上的因素,都考虑进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情景模擬。
    如果巢金在对局中用言语挑衅,该如何应对?
    无视他。將他当成空气,专注於棋盘本身。
    如果巢金故意拖延时间,或者製造噪音,干扰自己的思路,该如何应对?
    戴上耳塞。他特意去药店买了一副专业的隔音耳塞。他要將自己与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开。
    如果巢金再次使用像“泼开水”那样的物理攻击,该如何应对?
    一保持距离。並且,从一开始就向茶馆的服务员要一杯凉白开,而不是热茶。他要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如果————
    白子良將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並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他就像一个即將走上战场的將军,小心翼翼地检查著自己的每一件武器,分析著敌人的每一种可能。
    除了这些,他还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將自己从学棋以来,下过的所有棋局,尤其是那些输掉的棋局,全部復盘了一遍。
    输给安家齐的那盘,是因为最后关头的鬆懈和侥倖。
    输给关宇翔的那盘,是因为心態失衡,被对方天马行空的棋路扰乱了心神。
    输给胡毅的那盘,是彻彻底底的实力碾压,让他认清了自己根基不稳的弱点。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他將这些教训,牢牢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他要让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绝对的专注,绝对的谦卑。
    他要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竞技状態,去迎接这场,堵上整个家庭命运的对决。
    第三天下午,白子良正在房间里看书,父亲白宏伟敲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用报纸包著的东西,表情有些不自然。
    “子良啊,那个————明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出去?”白宏伟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子良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嗯,我要去下棋。”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去和谁下棋,相比作为父亲的白宏伟自然知晓。
    而白宏伟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开口问“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他知道,恐怕自己跟著一起去的话,反而会影响儿子的心境,成为自己儿子发挥的累赘。
    所以憋了半天,白宏伟点点头:“哦,哦,下棋好,下棋好。”
    隨即,他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著。”
    白子良接过来,打开报纸,发现里面是一个崭新的围棋计时器。
    是那种在正式比赛中才会使用的,最专业的电子计时器。
    “爸,你这是?”白子良有些惊讶。
    “我————我听你陆老师说,你们比赛的时候很正式,要用到棋钟对吧?”白宏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寻思著,你平时在家里练习,也没有趁手的工具,不能丟了正常的节奏。”
    “我————我今天去了商场中体育用品专柜,看到有卖的,就给你买了一个。”
    白子良看著父亲,看著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暖。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著对儿子的支持和爱。
    “谢谢爸。”白子良由衷地说道。
    “嗨,谢啥。你好好下棋,比什么都强。”白宏伟摆了摆手,转身想走,又停了下来,回头看著白子良,郑重其事地说道:“子良,爸以前————是个混蛋。”
    “但是爸跟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这个家,以后爸跟你一起撑著。”
    白子良的眼睛,湿润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为了父亲这句话,为了这个家,明天的对决,他必须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