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哪位神仙下凡来普度眾生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皇甫维心是没打算出使天朝的。
    毕竟南边打的不可开交,大楚的精力根本没有时间放在北边新兴的天朝上面。
    面对大雍三路伐楚,大楚的压力也很大啊!
    况且,大雍都是大年三十前夜才知晓天朝覆灭北方三大王庭的消息,而號称消息灵通的黄泉道,知晓的未必比大雍早上多少。
    再此之前,北方的那个政权几乎和大楚无异,都是地方性政权,其实並未引起天下瞩目,也不过是“小透明”而已。
    古人是很务实的,你强不强,他们有自己的一番评判標准!
    直到草原之战,天朝覆灭三大王庭百万大军,捣其王庭,绝其苗裔,堪称一战封神!
    消息传递天下各国,诸国震动!
    无数人譁然!
    打败並且覆灭东夷,也只是能让人瞥上一眼罢了,毕竟东夷也只是个小国。
    但三大王庭就不一样了。
    三者合力,几乎就是当时强国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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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灭小国,和能灭强国的威慑力是不一样的!
    强者才配被所有人瞩目!
    而灭掉三大王庭的北方王朝,自然就是强者!
    且经过此战,北方新兴王朝的威势大涨,一下子从地方性政权的“小透明”,变成了与大雍、大拓並驾齐驱的一流军事强国!
    不然,以和拓汗国號称控弦百万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又怎么会派遣王子和公主率使团来访?
    大雍又怎么会派遣高规格的使者团前来议和?
    地位都是打出来的嘛。
    皇甫维心综合各方消息后,心中第一次对北方那个新兴的强国感到好奇。
    当然,好奇归好奇,还是先办正事重要。
    皇甫维心从收到“內线”消息开始,就一直在准备著刺杀大雍的使者团,促使大雍和北方强国议和失败。
    毕竟,大雍北方压力大,大楚在南方的压力才会变小!
    结果大雍右僕射胡衡亭太过老道,率领了上千精锐北衙禁军护卫,半路上又来了宗勛卫的人。
    皇甫维心常年和它们打交道,自然知晓对方难缠的程度,因此,一路上除了搞点小手段,几乎没有什么近身刺杀的机会。
    上千精锐,加上大量的宗勛卫高手护持,刺杀难度可想而知,怕是天下第一遇到这种状况也得饮恨当场!
    当然了,这是皇甫维心理解的那种天下第一,而不是她没见过並难以理解的“天下第人不能理解超出自己认知范围外的事物。
    因此,眼睁睁地看著大雍使者团一路入了龙州,皇甫维心有些不甘心。
    “圣女,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咦?”
    属下的话让她茅塞顿开。
    对啊,大雍派遣的只是一个右僕射,而本圣女也是大楚正是册封的“圣心公主”,他胡衡亭能当使节,本“公主”为何不能?
    不过,验证身份符节的时候出现了些许麻烦,毕竟,大雍有国书、有使团、有护卫、
    事先还有信使经过两国边军確认。
    但皇甫维心带著几百像“难民”似的杀手,你说是公主就是公主啊?
    最终,她不得不咬了咬牙,拿出了大楚攻克天京后,在天京皇宫里缴获的“大雍之宝”副璽,这才在龙州边军古怪的目光下,通知了鸿臚寺。
    过关的时候,还有士卒窃窃私语。
    “它们不是什么大楚吗?怎么用的大雍的玉璽?”
    “笨蛋,人家以前是一家人,后来闹予盾分家了,共用一个玉璽不很正常嘛?”
    “原来是这样,二狗哥你懂得真多!”
    皇甫维心:“——”
    內家功夫已经臻至绝顶,自然耳聪目明。
    你们两个能说的更大声一点吗?
    还有,谁和大雍是一家人?
    皇甫维心听了,银牙差点都咬碎了!
    “——什么,隔壁住的是偽楚的皇甫维心?”
    裘行將这种消息告诉礼部尚书傅宴之时候,后者面色微变“北朝这是想要干什么?”
    “或许是打算看我朝的笑话?”
    傅宴之摇头:“应该不会,北朝乃新兴霸主,怎会如此肤浅,此举必有深意。”
    “尚书大人说的极是。”裘行摩挲著下巴的鬍子渣:“难道是打算利用偽楚,逼迫我大雍在一些重大问题上让步?”
    “算了,等右僕射回来再说吧。”
    至於眼下的胡衡亭,他正在龙州城閒逛。
    倒不是此时就不急了,而是这次出使北方这个“邻居”,除了议和为主外,他其实还打著探听北方虚实的心思。
    毕竟,从燕山口之战开始,中原和北疆的陆地通道就已经被切断了,北疆变化如何,中原是丝毫不知。
    眼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深入北疆,那还不得刺探一下北疆的变化如何啊?
    市井就是一个新兴政权的缩影。
    而对於大雍正使深入市井,龙州这边的军队也没有拦著。
    眼下胡衡亭正在满大街小巷的观其路、查其人、体其態、问其杂。
    第一印象是,龙州的街道未免也太过乾净了。
    不光没有积雪,甚至到处都是铺造的青石路,再加上从未见过屎尿堆积,以及隨意倾倒的秽物、泔水等垃圾等现象,地面也几乎是一尘不染的。
    这特么不正常。
    就算是大雍五京,也只有核心地段铺设了青石板,普通百姓居住区和外围几乎都是泥土路,毕竟,一是成本与財政耗不起,二是非核心地段人流少,土路已经能满足基本需了求,没有必要铺张浪费。
    而且,维持地面整洁也需要一笔不小的支出。
    但胡衡亭跑了不少地方,最后才发现,整个龙州所有街道,应该全都铺设了青石路,似乎没有例外。
    真特娘的財大气粗!
    而且,他发现,眼下龙州大街小巷几乎所有人都有厚厚的棉衣,大多人的棉衣还是全新的!
    但北疆和中原中断商贸已经小半年了,北疆哪里来的那么多棉花?
    嗯,胡衡亭当然想不到,这是天朝各大村庄在粮食一年三熟,每熟三月之外的间隙里,用一些村庄特意在九月前抢先种植了一批“速棉”以应对寒冬。
    这是【杂货铺】特售的种子,一月即可成熟採摘,亩產成品棉花两石左右。
    一个村庄一个月便可產棉花九万石,嗯,因此,仅仅靠著种粮食的间隙,交叉种植,天朝“內库”的棉花累积便已经超过了一百余万石了。
    折合成斤,超过一亿五千万斤,而天朝人口总共才一千万出头。
    人均棉花超过十五斤。
    再加上两座小镇恐怖的“工业能力”,棉花耗损量也不高,给全国每人做一身衣裳大概也是够的。
    而以后,每年利用剩下种粮食的三个月间隙,种植两个月的棉花,因为要留下一个月种植药材、茶叶等作物,但哪怕如此,27个村庄,每年就可获得486万石棉花,约7亿3000
    万斤,人均73斤棉花。
    因此此时的天朝根本不缺棉,大雍断了商道对於天朝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原本,胡衡亭还想以此条件拿捏一下北方这位新兴的王朝,但看著大街小巷,许多人据说都是朝廷免费赐予的(军属、孤寡、贫困者天朝在过年前曾赠送过棉衣)。
    这何止是財大气粗,简直富得流油。
    胡衡亭在中枢呆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雍的国库如此富裕过。
    看的他眼睛都红了!
    这导致路上的天朝子民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著他,还有人热心的上前道,说如果你是孤寡老人,也可以去衙门免费领一件的。
    胡衡亭:“——”
    本官是孤寡老人吗?
    本官才四十出头,还正值壮年呢!
    一脸愤恨地回到了会馆,礼部尚书傅宴之、兵部侍郎聂巢、鸿臚寺卿杨奉、宗勛卫右將军裘行等人都在等著他。
    “咦,右僕射,您怎么这般神色,是北朝官员怠慢於您了?”
    胡衡亭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来说,最后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僕射?”旁边有人追问。
    胡衡亭摆了摆手,无奈让隨行的官员和他们解释。
    当那名记室说出他们路上所看到的一切后,不少人先是眉头紧缩,但隨即,或嘆气、
    或瞪眼、或楸著鬍子,倒吸了口凉气的声响在厅堂內此起彼伏。
    “——上好的大米一两银子四石?中都都快卖到一两八钱一石了吧!”
    “羊肉才三十文一斤,中都可是四百文啊!”
    “大冬天还有水果,是盖了暖棚吗?这得需要多少成本啊?”
    “啥,苹果三文钱一斤、橘子四文——它特么不赚钱赔钱啊?”
    “还免费送棉衣?过年送米麵粮食?还免费帮百姓修缮房屋?这是北朝廷官员干出来的事儿?我朝官员怕是还在到处搂钱呢!”
    “那国库的收入是从哪里来的?”有人用力的抓了抓头,眼珠子通红低吼道:“不盘剥百姓,总不能是变出来的吧?”
    “我呃不信!我不信!肯定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哈哈哈——”有人哈哈大笑,一副精神失常的模样。
    哪怕亲眼看到了一切,胡衡亭如今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甚至就连精神都稍稍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回过神,才咬了咬牙道。
    “来人,不必等那位平南將军抽时间会见我等了,告诉北朝的鸿臚寺官员,我大雍使团要立马启程,看看沿途北朝的各府各县,是不是都是如此模样!”
    天朝的临时“鸿臚寺官员”闻听立马批准了大雍使者的请求,还派遣了一些驛站系统的“公共马车”供大雍使者使用。
    因此,当大雍使者团坐在了舒適温暖的高级防震马车上,旁边堆砌著各种糕点和水果,透过透明的“名贵水晶”窗户,清楚的看到马车在十丈宽平整的青石驛道上纵横驰骋,一个白天跑了近五百里路程,不仅不顛簸,还能让人精神奕奕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对嘛?
    赶路竟然会如此轻便舒適速度迅捷?
    那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头疼脑热,伤痕累累,眼下几乎每个人的大腿根都是一片烂肉,甚至还死了几名隨行的官员又算是什么?
    而且,沿途各府各县,百姓安居乐业,牛羊成群,战马成堆,宽敞的驛道不仅通府、
    通县,甚至通镇、通村。
    怪不得敢称之为“天朝”!
    这特么是哪位神仙下凡来普度眾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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