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环住她的腰,整个人从背后把她裹住了,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急又重。
    “沈灼,你勒到我了。”
    沈灼没鬆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沈星遥感觉到颈窝里湿了。
    她愣住了。
    沈灼哭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全是湿的。
    “你……你哭了?”
    沈灼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沈母站在旁边,看著自己儿子哭成那样,又笑又哭,她伸手拍了拍沈灼的后背。
    “行了行了,別勒著孩子。”
    沈灼这才鬆开了一点。
    过年。
    沈灼开车,沈星遥坐副驾驶,后座塞满了年货。
    沈林站在楼下接他们,穿了一件新棉袄,精神抖擞。
    “爸。”沈星遥喊了一声。
    上楼的时候沈星遥走得很慢,沈灼跟在她后面,手虚扶著她的腰。
    程秋玲在厨房忙活,燉了一只鸡,蒸了一条鱼,炸了一盘丸子,还包了饺子。
    沈星遥要帮忙,被程秋玲推出了厨房。
    沈星遥笑著坐在沙发上,看著爸爸妈妈还有沈灼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程秋玲把最后一道饺子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了。
    饺子热气腾腾,程秋玲包的,韭菜鸡蛋馅的,沈星遥最爱吃的。
    沈星遥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
    “都安静一下,我要宣布一个事情。”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沈灼笑了笑,憋了这么久,可是说了。
    沈星遥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化验单。
    程秋玲凑近了看,看了几秒,手开始抖。
    “这是……”
    “怀孕了,一个月了。”
    安静。
    程秋玲的筷子掉了,打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她没捡。
    沈林的酒杯停在嘴边,杯里的酒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沈灼坐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弯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程秋玲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星遥面前,弯下腰,抱住她。
    “好,好,好。”
    就这一个字,翻来覆去地说,说著说著就哭了。
    沈林把酒杯放下看著沈星遥,眼眶红了。
    沈灼伸手,把化验单从桌上拿起来,叠好,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沈星遥看著他那个动作,笑了。
    “你收起来干嘛?”
    沈灼没回答,拍了拍口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沈星遥碗里。
    “吃。”
    沈林擦了擦眼泪,开始给沈星遥夹菜,鸡腿、鱼肚子、丸子,碗里堆得冒尖。
    “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沈星遥看著眼前三个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的手放在那里,像在跟里面的什么东西打招呼。
    窗外的鞭炮声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震得玻璃都在抖。
    程秋玲捂著耳朵笑,沈林端著空酒杯看窗外,沈灼把椅子往沈星遥那边挪了挪,手重新搭上她的腰。
    “新年快乐。”沈灼说。
    沈星遥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炸开的烟花,嘴角弯著。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