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关扶摇睡得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要摸过手錶看一眼时间。
    三点半、四点、四点一刻……到了四点半,她乾脆不睡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外头还黑著,月亮掛在西边,清冷冷的。
    她披上外套,先进厨房把火烧起来。
    和面、剁馅、擀皮,动作麻利又安静。天还黑著,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包子蒸上锅的时候,她又开始切肉、装盒。
    肉包、米饭、牛肉饼,红烧肉、梅菜扣肉、牛排骨是空间里存著的熟食,她挑著好的装了几盒。
    一样一样码好,盖上盖子,最后用布包起来,整整装了十几个盒子。
    够他们在路上吃两天了。到时候让警卫员拿去餐车加热一下,热乎乎的,比吃冷的好。
    她看了看窗外,天边开始泛青。
    刚把东西打包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关扶摇拎著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袱,推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得刺骨,她裹紧了围巾,快步往牛棚那边走。
    牛棚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辆车停在门口,车灯亮著,照著来来往往搬行李的人。
    村里几个大队长都来了,带著各自的媳妇,站在那儿跟几位老人说话。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保重”“常回来看看”“一路顺风”之类的话。
    关扶摇走过去,把包袱递给警卫员,又跟几位老人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著说“丫头,怎么没穿多点,外头冷。”
    关扶摇头,也笑“不冷,爷爷奶奶,你们到了后给村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好。”云老拍拍她的肩,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丫头,好好的。”
    关扶摇点头“嗯,您们也是,我去帝京就去找你们。”
    行李装好了,车门关上,车子发动起来。
    关扶摇站在路边,看著那几辆车慢慢驶出村口,尾灯在晨雾里一明一灭,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村里几个大队长和他们的媳妇也散了,各自往回走。
    关扶摇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清晨的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她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里,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屋子还是那个屋子。
    只是少了点什么。
    走进去厨房开始收拾厨房。
    过了三天早上,大队部的电话响了。
    关扶摇正在那边跟钟婶子商量收购大白菜的事,听到铃声,顺手接了起来“餵?”
    “丫头!是我们!”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喜悦。
    “到了到了,昨天晚上就到了!我们想著一大早给你打电话,怕你惦记著。”
    关扶摇握著话筒,嘴角弯起来“到了就好。云奶奶路上顺利吗?累不累?”
    “顺利顺利!你准备的吃食够我们吃一路的,警卫员拿去餐车热了,热乎乎的,比火车上卖的好吃多了!”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著笑“老云说从来没在火车上吃过这么舒坦的饭。”
    关扶摇笑了,又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
    老太太一一说了,末了忽然压低声音“丫头,奶奶给你准备了个包裹,过两天就寄过去。你等著收。”
    关扶摇愣了一下,连忙说“奶奶,不用寄东西,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缺不缺是你的事,寄不寄是奶奶的事。”
    老太太语气坚定“你放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点心、布料,还有些这边的特產,你尝尝。”
    旁边传来孟老太太的声音“丫头,我也给你寄!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每家都寄一份,你可不能拒绝!”
    关扶摇听著电话那头七嘴八舌的声音,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如果不让她们寄,她们心里会多想。
    会觉得亏欠,会觉得过意不去。
    於是她笑著说“好,那我等著。不过点心可以,別的真不用,我这儿啥都有。”
    “行了行了,知道了。”老太太打断她“你好好忙你的,有空给我们写信。掛了啊。”
    电话掛了。
    关扶摇握著话筒,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钟婶子凑过来问“谁啊?看你笑成这样。”
    关扶摇摇头,嘴角还带著笑“牛棚那边几位老人家,到了,报平安。”
    钟婶子点点头,感慨道“都是有福气的人。”
    关扶摇没说话,只是把话筒放好,转身继续忙活。
    几个婶子正在洗白菜,一排排的,看著心情就好,关扶摇在他们搅拌辣椒麵的水里滴了一滴灵泉水,
    她都可以想像几个大队长收来上十万斤的辣白菜能赚多少钱了,
    关扶摇看著院子里那些正在搅拌辣椒麵的婶子们,手里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转开了。
    一滴灵泉水,能让这批辣椒麵的品质提升一大截,但下次呢?
    下下次呢?
    总不能每次都偷偷摸摸地往水里滴吧?
    而且十万斤辣白菜,真要一缸一缸地加灵泉水,她得累死。
    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一边,靠在墙根,脑海里唤了一声“小金子。”
    脑海深处,那个熟悉的、带著点慵懒的声音响起“嗯?关关,怎么了?”
    关扶摇把心里的想法说了“这样滴放灵泉水不是办法。
    几个大队加起来上万斤白菜,以后可能更多,总不能每次都靠我偷偷加。
    你有什么办法不?”
    那边沉默了几秒,小金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认真了许多“彻底改变土质。”
    关扶摇愣了一下“整个大队?”
    “对。”小金子说“把这片土地的土质从根本上改良,以后种出来的东西,品质自然就上去了。不需要你再一滴一滴地加。”
    关扶摇心动了,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大一片地,怎么改?”
    小金子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能做。”
    关扶摇心里一动。“但是——”小金子顿了顿“做完之后,我会沉睡一个星期。你的身体也会弱一个星期,就像伤了元气一样。到时候虎爸得放出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