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荡漾的大海上,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游艇的甲板上。
    李天策推开底层静音舱的重金属门,赤著上半身走了出来。
    这几天,他的闭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冲关”状態。
    他体內那股狂暴的邪龙之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他领悟出的大宗师內家罡气进行著深度的缝合与重组。
    每一次呼吸,他的骨骼深处都会发出犹如沉雷般的闷响。
    李天策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扶著栏杆,任由略带咸腥味的海风吹拂著自己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的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態,这几天里,他没有去思考江南的任何破事,也没有去管所谓的权谋爭斗。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让自己的心境保持在一种绝对的空灵之中。
    但即便如此,他內心深处那股犹如野兽般的直觉警告,却一天比一天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正顺著他的脊梁骨一点点往上爬。
    那个带著浓重死气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了。
    “最多还有五天。”
    李天策深吸了一口海风,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他能精確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蜕变进度。
    只要再给他五天时间,这次冲关就会彻底结束。
    到那个时候,无论那个千年女尸是个什么级別的怪物,他也绝对拥有了正面的还手之力!
    短暂的休息与放空后,李天策转身。
    金属舱门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重重闭合。
    他重新回到了那片绝对黑暗的內舱,开启了下一步的生死冲关。
    ……
    同一时间,海州市区。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在前后四辆奔驰大g的护卫下,正平稳地穿梭在宽阔的主干道上。
    坐在后座的陆铭,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情一阵大好。
    作为整个江南最大的深水吞吐港所在地。
    海州的市区看起来並没有江州或是滨海那样高楼林立、纸醉金迷。
    它下属的新政县区也不多,显得有些其貌不扬。
    但这才是真正的“低调发財”。
    全国每年有五分之一的深水吞吐货运量,都要从海州这个港口经过!
    掌握了这里的港口,就等於掐住了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夏南部海上的进出咽喉。
    在这里,无论是物流通关的速度,还是仓库囤货的价格,哪怕只是微小的一点波动,都足以直接影响並决定全国很多商品和產业原材料的终端价格。
    拿下了海州,这就绝对不是几个钱的问题了,其背后的战略意义过於恐怖、过於重大!
    这也正是上京陆家突然改变態度,决定下场的根本原因。
    就在昨天,陆家大管家福伯亲自给陆铭打了个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和善。
    让他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地去干,陆家会在背后给予他经济和各方面人脉的绝对支持。
    这通电话,彻底扫清了陆铭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强行装狠、雄心勃勃的空架子了,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最光明、最美好的未来。
    陆铭靠在座椅上,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再等一个月,就是上京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到时候,自己带著海州这块价值连城的惊天版图,以“江南王”的姿態凯旋归京。
    那將是何等扬眉吐气、震惊整个上京豪门圈的盛大场景!
    “陆少,海运署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陆铭的畅想。
    张家在海州港虽然盘根错节,但陆铭接手后,最难搞定的就是海运署这道官方关卡。
    商业吞併容易,但如果没有海运署的通关批文和暗中配合,港口再大也转不起来。
    之前陆铭多次试图和海运署的负责人沟通,全被对方冷冰冰地拒之门外。
    直到昨天福伯打来电话,陆铭顺嘴提了这事。
    福伯只说了一句“等消息”。
    结果今天一大早,海运署的张署长就主动打来电话,极其客气地表示要“当面商谈”。
    车队在海州深水港的內部办公楼前停下。
    陆铭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极其自信地推门下车。
    而在他这辆劳斯莱斯的后面,还跟著三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面装著他为这位张署长精心准备的“重磅大礼”。
    办公楼顶层的贵宾接待室里。
    张署长已经早早等候在那里。
    看到陆铭进来,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態放得很低。
    “陆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张署长热情地握住陆铭的手。
    “上面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陆家的面子,我老张怎么敢不给?以后在海州港,有什么需要交代的,陆少只管开口!”
    “张署长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
    陆铭现在的做派也成熟了不少。
    他没有以前那种暴发户般的囂张,而是张弛有度地和张署长寒暄,顺理成章地敲定了几项核心的通关和免检特权。
    谈得差不多了,陆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极其自然地压低了声音,微笑道:
    “张署长,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外面那三辆商务车里的『土特產』,我已经让人直接转到您的私家车后备箱里了。”
    “很隱蔽,没有任何人知道。”
    张署长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刚要开口答应,並说几句场面话。
    “吱——!!!”
    突然间,楼下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剎车声!
    紧接著,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军靴奔跑声。
    “砰”的一声巨响!
    接待室的大门被一股暴力直接踹开!
    大批穿著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稽查署特勤人员犹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封锁了整个房间,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沙发上的两人。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
    领头的一名高级稽查官面色铁青,拿出一份逮捕令,“接到实名举报,海运署张某涉嫌巨额受贿,陆铭涉嫌大规模行贿及非法资產侵占!现场人赃並获!”
    陆铭脸上的从容和自信瞬间僵住,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