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大街小巷,警笛声和刺耳的剎车声响了一整夜。
    大批穿著黑西装的屠龙会成员,像是一群疯狗,打著手电筒,牵著恶犬,在各个路口和棚户区疯狂搜查。
    而此时。
    李天策已经回到了那家破旧的废弃旅馆。
    他没去打扰金智雅,自己在一楼隨便挑了个空房间推门进去。
    旅馆外面看著破败,但房间里还算乾净。
    李天策没有急著休息。
    他脱下外套,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海风的咸腥味。
    擦乾头髮走出来,他靠在床头上,点燃一支烟,拿出了专门用来单线联繫的加密手机。
    上面有钱友旺和吴老鬼发来的国內最新情报。
    国內的局势,现在彻底沸腾了。
    大夏南部,齐家、云山,还有远在上京的郭家,全都在疯狂地断臂求生。
    他们在烧毁档案,转移资金,甚至在內部进行残酷的清洗和灭口。
    只要是跟“归藏”偷渡线沾点边的人,这几天都在离奇死亡。
    整个利益集团,正热火朝天地抹除一切痕跡。
    但他们抹得並不顺利。
    因为冷月还在江南。
    情报上显示,冷月现在的行踪极其诡异。
    她没有去查帐,没有去固定据点,甚至没有明確的目的地。
    她就是提著刀,在江南的地界上隨缘杀人。
    今天杀一个当年押车的头目,明天宰一个齐家外围的管事。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狗式打法,直接打乱了齐家布下的所有陷阱。
    齐家连夜调集的那些大宗师,甚至连冷月的影子都摸不到。
    看到这里,李天策吐出一口青烟,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这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也够狠。
    至於江州和滨海的大本营,现在反而成了大夏最安静的地方。
    自从那天,李天策亲自踏入魏望舒的房间,一指废掉了天人境的段沧海。
    这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直接把江州嚇破了胆。
    萧天闕和魏望舒彻底偃旗息鼓,连个屁都不敢放。
    后方稳固,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唯一让李天策微微蹙眉的,是一条坏消息。
    李月辉快不行了。
    情报里说,李月辉的病情在这两天突然急剧恶化,各项器官衰竭,目前已经住进了重症icu,全靠顶级的仪器吊著命。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李天策的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打电话去问钱友旺,为什么那份购买“脏货”的名单上,会有李月辉的名字。
    问也没用。
    其实不问,他也早就猜到了原因。
    在齐家和郭家经营的这条庞大、精密、运行了二十年的暗线上。
    或许很多人,都像李月辉一样,在不知情、或者半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或间接地成为了他们的“客户”。
    李天策弹了弹菸灰,眼神深邃。
    齐家和云山费这么大週摺,搞出这条泯灭人性的產业链,绝对不只是为了赚那点沾血的黑心钱。
    钱到了他们那个地步,只是一串数字。
    他们真正要的,是“命”。
    通过那些极其罕见的特效药、特殊的器官供体,他们等於间接掌控了无数权贵和顶级富豪的寿命!
    我能让你活,你就是我的狗。
    难怪。
    难怪这么多年,齐家能在江南起势这么快,甚至能跟上京郭家平起平坐,却无人敢出声阻拦。
    这背后的水,確实深得可怕。
    但李天策不在乎。
    水再深,一拳打穿就是了。
    掐灭菸头,李天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李天策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毒蛇马。
    “爷,查清了!”
    毒蛇马的声音里透著熬了一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心惊肉跳的紧张。
    “您昨晚发来的那些帐本照片,全是屠龙会和百花宫高层的私下黑金交易记录。”
    “里面所有的献金和利益输送,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李天策靠在床头,“谁?”
    “崔正浩!”
    毒蛇马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查过他的底细了,这个人在百花宫里地位极高,是百花宫专门负责掌控白象港这片区域的总负责人。”
    “而且,他明面上的身份,大得嚇人!”
    “他是港城市的首席议员,背后还有辰国排名前五的金海財阀在做金主撑腰。”
    “现在,他正在高调竞选辰国的国会议员,风头正盛,每天都在电视上发表演讲!”
    毒蛇马越说越忌惮,“爷,这种人在辰国,那就是真正的公眾大人物,影响力太恐怖了!”
    “这人绝对不能动啊!”
    “一旦他出点什么意外,或者死在港城,不仅辰国高层会引发大地震,甚至会直接升级成严重的外交和国际纠纷!”
    听著毒蛇马在电话那头的疯狂劝阻。
    李天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谁说我要动他了?”
    李天策语气隨意,“一条披著西装的狗而已,动他干什么,脏了我的手。”
    听到这话,毒蛇马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爷,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嚇死我了……”
    “把他的详细资料和今天的行程发给我。”
    李天策直接打断了他,“其他的你不用管,再派人送一辆新车过来。”
    掛断电话。
    李天策起身,穿好那身灰色工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金智雅正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睡了一觉,她显然已经洗过脸了。
    洗去了昨天那种劣质的夜店浓妆,她露出了一张极其清纯、精致的素顏。
    那是属於女大学生特有的乾净气质。
    她身上依旧披著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但因为尺寸太大,隨著她的走动,风衣下摆不时敞开。
    里面那件撕裂的粉色吊带裙根本遮挡不住她极其曼妙的身材。
    修长笔直的白皙双腿,以及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弧度,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清纯与极致诱惑交织的强烈反差。
    看到李天策,金智雅就像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满是惊恐。
    “林龙先生……”
    她声音发颤,“昨晚……附近突然多了好多人,我在二楼的窗户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打著手电筒的黑西装。”
    “他们一家一家地查周围的房子,差点把门都砸烂了,快嚇死我了。”
    金智雅紧紧抓著风衣领口,“肯定是屠龙会的人,他们肯定会查到这里的,我们怎么办?”
    看著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李天策表情平淡。
    “不用担心,他们进不来。”
    “为什么?”金智雅愣住了。
    “这家旅馆外面没有招牌,看著就像个废弃仓库,而且……”
    李天策淡淡地解释道:“这个旅馆的老板,每个月都给屠龙会交著最高级別的保护费。”
    “屠龙会再怎么搜,也不会派底层小弟来砸自己高级客户的门。”
    金智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更疑惑地看著李天策,完全想不通,这个自称是保鏢的大夏男人,为什么会对港城的黑帮规则和地形这么熟悉。
    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就在这时。
    李天策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毒蛇马把那个“崔正浩”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
    李天策点开屏幕,放大了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梳著背头、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辰国中年男人,正站在演讲台上挥手致意。
    因为两人站得很近,金智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这一看,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是他?!”
    李天策转过头,看著她,“你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金智雅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上的照片,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是崔正浩议员啊!”
    “在我们辰国,只要看电视的人都知道他。”
    “他是金海集团在政界的代言人,经常上新闻做慈善,还在大学里发表过演讲。”
    “听说他今年百分之百能当选国会议员,是个非常了不起、非常有权势的大人物!”
    听完金智雅的介绍。
    李天策收回目光,看著手机上的照片,微微蹙眉。
    明面上是光鲜亮丽的慈善议员,背地里却是掌控著白象港器官走私、人口贩卖的百花宫总负责人。
    这么大的身份跨度。
    果然,百花宫在辰国的底蕴和触手,远比想像的还要强大。
    李天策隨手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金智雅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上。
    视线顺著她有些凌乱的髮丝,扫过那掩盖在风衣下曼妙诱人的惹火身材。
    李天策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想回家吗?”
    金智雅整个人一愣。
    她呆呆地看著李天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回家?
    在这个被百花宫一手遮天的地狱里,她连活著走出去都觉得是奢望,哪里还敢奢求回家。
    李天策没有解释。
    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洗把脸,跟我出趟门。”
    “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