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黑色的辰国国產轿车在沿海高速上狂飆,时速逼近两百。
    冷月死死握著方向盘,目光盯著前方的黑暗。
    后排,李天策闭著眼睛,呼吸极其微弱。
    “手机。”李天策突然开口。
    冷月单手掏出一部加密手机,递到后排。
    李天策按下快捷键,拨通毒蛇马的號码。
    “主子。”毒蛇马的声音瞬间传出。
    “白象港。”李天策声音沙哑,语速极快,“给我安排一艘船,连夜回大夏。”
    “明白,立刻去办。”毒蛇马没有任何废话。
    第二天,清晨。
    轿车驶入白象港外围。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虽然停了,但整个港口的气氛极其压抑。
    主干道上,几十辆辰国军方的装甲车一字排开。
    荷枪实弹的士兵拉起了三道铁丝网封锁线,所有进出港口的货轮全部被强行扣停、搜查。
    首京的动静太大,军方已经接管了所有出境通道。
    冷月转动方向盘,轿车驶入一条泥泞的岔路。
    避开主港,来到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野码头。
    海面上飘著大雾。
    码头栈桥上,停著一辆越野车,毒蛇马穿著黑色雨衣,独自站在车旁。
    看到轿车驶来,毒蛇马立刻迎上前,拉开后排车门。
    “主子。”毒蛇马九十度鞠躬。
    他看了一眼李天策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跡,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死死闭著嘴,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船在下面。”毒蛇马指著栈桥尽头。
    那里停著一艘锈跡斑斑的远洋渔船,散发著浓烈的海腥味。
    “船上装满了冻鱼,除了一个跟了我十几年的聋哑老船长,连个水手都没安排。”
    毒蛇马快速匯报,“绝对安全,避开主航道,两天后抵达大夏。”
    李天策点点头,迈步下车。
    冷月紧隨其后。
    两人登船,渔船斩断缆绳,驶入白茫茫的海雾中。
    ……
    两天后,大夏,海州深水港。
    下午三点。
    一艘掛著东南亚某国旗帜的冷冻渔船,缓缓靠泊。
    整个三號货柜码头,已经被全面清空。
    三百多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精锐汉子,如標枪般站立,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岸边。
    吴老鬼和光头钱友旺,並肩而立,两人神色紧绷,眼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跳板放下。
    李天策穿著一件崭新的黑色风衣,踩著跳板走下渔船。
    冷月落后半步,沉默跟隨。
    “李先生!”
    吴老鬼和钱友旺同时上前,深深弯腰。
    “走吧,上车说。”李天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走向停在人群后方的一辆重型防弹房车。
    车门拉开,几人依次登车。
    房车启动,平稳地驶离港口。
    车厢內空间极大。
    吴老鬼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双手递给李天策。
    李天策接过,喝了一口。
    “说说海州的情况。”李天策靠在沙发上。
    吴老鬼神色一肃,快速匯报。
    “您去辰国的这段时间,海州一直麻烦不断。”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神秘势力,资金极度雄厚,手底下的武道高手极多,至少有三个宗师境带队。”
    吴老鬼咬著牙。
    “他们直接砸盘,对我们在海州稳固下来的產业,进行了全方位的物理打击。”
    “我们的夜总会、地下赌场、物流集散中心,被扫了一大半,明面上的生意,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吴老鬼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擦刀的冷月。
    “如果不是冷月大宗师去辰国之前,在江州坐镇,雷霆出手,斩了他们想要伸进走私线的几只手。”
    “现在的情况,绝对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天策听完,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明面上的场子,砸了就砸了,不重要。”
    李天策放下矿泉水瓶。
    林婉已经在上京拿下了齐镇海赔罪的三百多亿核心资產。
    等月辉集团的法务团队完成並表,强势介入江南,整个海州的地盘,都会直接划入月辉集团的麾下。
    那些夜总会和赌场,本来就是要被淘汰的边缘產业。
    “海州的核心,只有两个。”
    李天策看著面前的两人。
    “老鬼手里的地下走私线,钱友旺手里的海上运输线。”
    “只要这两条线捏在手里,其他东西,隨时能拿回来。”
    两人立刻点头。
    “线保住了,这点请先生放心。”吴老鬼拍著胸脯保证。
    李天策目光扫过车厢。
    “陆铭呢?”李天策隨口问道,“他怎么没来?”
    听到“陆铭”两个字,吴老鬼和钱友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钱友旺摸了摸光头,苦笑了一声。
    “李先生,陆少他……回上京了。”
    李天策眉头微皱。
    “回上京?找谁?”
    “找陆家求援。”钱友旺如实回答。
    李天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钱友旺进一步解释道:“海州被那股神秘势力疯狂攻击的那几天,陆少的压力太大了。”
    “特別是冷月大宗师离开后,海州的防线摇摇欲坠,眼看著刚打下来的基本盘就要守不住。”
    钱友旺嘆了口气。
    “其实这事,源头还在您身上。”
    “上次您在海州大酒店,一招废了云山双鬼,上京陆家的態度,就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陆家的大管家亲自给陆少打过电话,明確表示,陆少在海州的事,就是陆家的事,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都可以向家族求救。”
    钱友旺看著李天策。
    “海州大乱,陆少没敢给您打电话,他怕坏了您在辰国的事。”
    “我和老鬼拼命劝他,说这些损失只是暂时的,只要等您回来,隨时能打回来。”
    “可陆少那脾气,倔得很,他拍著桌子说,不能什么事都靠您在前面顶著。”
    “他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必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他不听劝,直接带人去了机场,私自飞回上京,找陆家要人和要钱去了。”
    李天策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
    陆铭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世家子弟,被压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在海州站稳脚跟,他不允许自己做个只会求救的废物。
    想到离开大夏前,那个陆家大管家的试探態度,李天策没有多问。
    以陆铭现在展现出来的潜力,加上自己这个“天人境大宗师”在背后隱隱的震慑。
    陆铭这次回上京,就算陆家不给实质性的援助,也绝对不敢有人再为难他。
    “隨他去吧。”
    李天策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冷月。
    “冷月,你留在海州,配合老鬼和老钱,把剩下的盘子盯死。”
    “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办完之后,再匯合商量下一步。”
    冷月將短刀收入刀鞘,点头。
    “是。”
    安排完任务,李天策准备闭目养神。
    坐在对面的吴老鬼,却侷促地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李天策睁开眼。
    “有话直说。”
    吴老鬼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李先生,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手底下的情报网没閒著。”
    “当年齐家那条跨国走私路线,我一直在顺藤摸瓜。”
    吴老鬼从风衣的內衬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密封得极其严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不仅是买家名单,关於那些活体器官的来源,我挖到了最深的一层。”
    吴老鬼將文件袋递到李天策手中。
    李天策没有废话,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几张a4纸。
    列印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
    供体来源地、姓名、血型、配型医院、摘取日期。
    每一行,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人命,被当成货物一样肢解、贩卖。
    李天策的目光快速扫过。
    突然。
    他的视线停顿在表格的倒数第三页。
    眼底深处,一抹冷芒骤然亮起。
    那是一个摘取日期在一个月前的记录。
    那个时候,李天策刚刚下山,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著手调查这条器官走私链。
    在供体姓名那一栏。
    赫然印著三个字。
    沈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