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
    “老贝尔,演讲的事要定下来了。”程龙一边走在街上,一边说,“我在唐人街中心那块小广场搞个台子,就是以前办集市那个地方,地方够大,人也多。你安排几个人,这几天把台子搭起来,椅子摆好,横幅也拉上。”
    老贝尔那边乾脆利落:“行,我这就去办。”
    掛了电话,程龙把手机揣回兜里,沿著唐人街的主街走了一段,到了那块小广场。
    地方確实不错。
    不大不小,四周都是店铺,人流量大,旁边有几棵老树,能遮点阴凉。
    中间一片空地,搭个台子绰绰有余。
    老贝尔动作快。
    当天下午,他就带著七八个人过来了。
    搬木材的搬木材,钉钉子的钉钉子,拉横幅的拉横幅。
    几个人忙得满头大汗,台子的雏形很快就出来了。
    期间有几个附近的华人店主走过来,看了看,问了一句:“这是在搞啥呢?”
    老贝尔擦了把汗,指了指远处正在跟人说话的程龙:“我们老板,程龙,要在这儿搞一场演讲。”
    那几个店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是程龙,都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
    有人还回头补了一句:“程老板的事啊,那得支持。”
    在唐人街,程龙的名头確实不小。
    从最开始救了那帮流浪汉,到后来开公司,雇了不少华人,一步一步走来,大家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那些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华人,提起程龙,都说这年轻人有本事,有担当,是咱们华人的骄傲。
    再加上他之前表露过要竞选洛杉磯市长的意思,消息早就传开了。
    唐人街的华人,以前从来没出过一个正经的参政人物。
    大家都是忙著开店、赚钱、过日子,觉得政治这东西离自己太远,不沾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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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结果呢?
    不沾政治,政治来沾你。
    歧视、压榨、欺负,一样没少。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愿意替华人说话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当天晚上,台子搭好的消息就在几条街上传开了。
    不少人开始打听时间,想著到时候一定要来听听。
    第二天一早,程龙六点半就到了小广场。
    台子已经搭好了,横幅也拉起来了,红底白字写著“解放党首次公开演讲”。
    椅子整整齐齐排了五排。
    老贝尔站在台子旁边,正跟几个小弟交代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程龙走上台,掏出口袋里提前写好的稿子,对著空荡荡的场地念了一遍。
    他自己听著感觉还行语气、节奏、停顿,都卡得差不多。
    又调整了几处断句的位置,把稿子折好放回口袋里。
    接著是问题来了。
    人太少。
    七点过后,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过来,稀稀拉拉的,多数是老头老太太,搬著小马扎坐在前排。
    程龙站在台边扫了一眼,心里估算了一下,撑死了也就四五十个人。
    这点人,演讲的效果大打折扣。
    老贝尔走过来,皱著眉低声说:“老板,人不太够啊,要不要我去街上喊一喊?”
    程龙想了想,摆了摆手。
    “不用喊。换个办法。”
    老贝尔凑过来听他说了几句,听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唐人街几条主街上就传开了一个消息。
    去小广场听解放党演讲,听完之后每人可以领一盒鸡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个小时,小广场上就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大部分是华人,年纪偏大的居多,也有不少中年人带著孩子来的。
    椅子早就不够坐了,不少人就站在后面,或者乾脆蹲在路边。
    程龙站在台边看著这阵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四五十个人的时候没人来,一说发鸡蛋,全冒出来了。
    但他也没多纠结,时间一到,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上台。
    台下安静下来。
    程龙站在台子中间,没有拿话筒,老贝尔搞了个简单的扩音器摆在台边,声音够用。
    “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一件正事要跟大家说。”
    “我成立了一个新党,叫解放党。这个党是干什么的?简单说一句话替咱们华人说话,替咱们华人办事。”
    他把纲领一条一条掰开来讲。
    降低小商户税负。
    改善社区治安。推动移民权益保障。
    每一条都说得很具体,不是那种空喊口號的东西。
    台下面偶尔有人点头,偶尔有人交头接耳,整体上听得还算认真。
    讲完之后,程龙按老规矩喊了一句:“解放党,就是咱们华人的党。希望大家支持。”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不算热烈,也不算冷清。
    紧接著,陈爱国也是上台进行了一番演讲,同样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大家都认识这位陈爱国。
    演讲结束,开始发鸡蛋。
    人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大家排著队领鸡蛋,领完就散了,嘴里念叨著“这小伙子讲得还行”“有鸡蛋拿挺好的”之类的话。
    程龙站在台边看著这一幕,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嘆了口气。
    效果好差。
    不是演讲內容的问题,是凝聚力的问题。
    他以前就听人说过,华人在外面,是最不团结的。
    韩国人抱团,日本人抱团,越南人也抱团,就华人各扫门前雪,各打各的算盘。
    今天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要不是有那盒鸡蛋,今天能来一半人就不错了。
    不过这也没关係。
    唐人街这一亩三分地,他已经完全掌控住了。
    兄弟会的人铺开了,老贝尔的人头管著,陈爱国那些人脉也在往他这边靠。
    慢慢来,总能同化掉。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定其他族裔。
    光靠唐人街这点人,撑不起一个政党。
    所以的话,该过去墨西哥社区和黑人社区一趟,看看能不能多宣传一下自己的政党。
    过了两天,程龙一早就到了胡安说的那个地方。
    墨西哥社区的布局跟唐人街完全是两个样子。
    街道窄一些,两边的房子顏色倒是鲜艷,墙上画著不少涂鸦,有些是帮派的標誌,有些是圣母像。
    路边有几家卖玉米卷的小摊,空气里飘著一股烤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