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翘版是什么鬼?
    算了。
    当初想死得够帅,提了个臀,被定成了蜡像。何曾想被贺三水拍了下来,最后硬生生成了专属標籤。
    翘就翘吧。
    段洛认了:“对,都行。”
    事关大赦仪式,又是钟璃亲自定下的大事,只靠一句口头確认,西里尔显然不放心。她抬起走渊笔,在半空补了一划。
    桌边那道接著裁衣仓库的细黑裂口收紧,皮料、针线、鱼骨扣和银针全退了回去。黑缝合上,又重新张开,接到了另一处仓库。
    展示灯亮起。
    一座售货机大小的展示柜从黑缝里滑出来,停在段洛面前。透明柜门一格接一格排开,每个格口里都摆著一只样品。
    龙鮫、油鮫、毒鮫、鬼鮫,各种版本分区摆放。
    段洛看得眼皮一跳。
    大的,小的,布偶的,塑料的,硅胶的,手作的,怀旧款,夏裔归来纪念款,一眼看过去,满柜子全是他。
    这么多?
    “段哥”的周边產业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他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左扫到右,扫著扫著,忽然顿住。
    样品架c位,摆著一只鬼鮫机偶。
    白髮,黑肤,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擬生齿列。左眼嵌著黄金电感核珠,右眼装著暗视光敏球体,髮丝用银焰纤维编成,开关一亮,就能点起不灼人的冷焰。
    底下铭牌写著:
    【鬼鮫 · k0·beta军备纪念版|一等功限定奖品|非卖品】
    渔人码头那批参与点將跑阵、红布蒙眼的小孩子,才有资格把它抱回家。
    军功限量款。
    不能买,只能挣。
    好傢伙。
    他的周边体系已经卷到军功兑换了。
    贺三水本来正在通讯装置上打字。展示柜一亮,他指尖猛地停住,抬眼扫过周围几桌。
    这么大一个柜子凭空滑出来,满柜子的龙鮫娃娃还亮著灯,真要被人看见,今晚都不用等新闻社发稿,这家烧烤摊立刻就得掛上“鮫钟爱鱷临时专柜”的名头,门槛都能被挤烂。
    可旁边几桌该吃吃,该喝喝,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贺三水这才低头,看见他们桌下还有半圈淡淡的锁纹。
    锁纹贴著地面,把这一片区域扣在里面。
    钟情锁的钥力还没散。
    锁圈之內,走渊门、展示柜、满柜子的龙鮫娃娃都摆在眼前;
    锁圈之外,食客们看到的,是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寻常场面。
    几个人还在相亲。
    几个人还在喝酒。
    画地为锁,锁內藏真,锁外看戏。
    只要他们几个没全离开锁域,这段情景剧就不会破,还会顺手把存在感压下去。
    外头的人就算扫到这桌,也只会觉得普通,转头就忘。
    贺三水鬆了口气,又低头继续敲字。
    至於展示柜里的那些娃娃,他倒没有太大反应。
    鮫钟爱鱷帐户的帐目都是他在过。
    哪一批卖了多少,哪一款利润高,哪一版走儿童线,哪一版走军功线,哪一版做公益,他比段洛本人还清楚。
    段洛还在震惊自己被做成周边的规模。
    贺三水已经在算这波大赦能不能把库存和信仰一起盘活了。
    西里尔抬手在样品架上一划,所有娃娃的款式同时標亮。
    再次確认了一遍:“这些样品都行吗?”
    段洛收回视线,点头:“对。”
    “看得出是孤就行。”
    西里尔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她指尖一按,把这一整柜样品全部录入仪式材料清单。
    “那基础款式就按这个范围定。”
    她又点开一块耗材清单,飞快扫了一遍,眉心轻轻动了动。
    长安司已经赶製过一批公益版龙鮫娃娃,送给从下城归来的夏裔小孩,可数量远远不够。
    钟帅要的大赦,牵繫的是长安八千多万人口的盘子。
    到时候去七星岗的不会只有胎源污症患儿,想借大赦觉醒炁脉的人会去,其他污症患者会去,听见消息想求个平安的人也会去。
    仪式娃娃当然是越多越好。
    一百万个,是钟帅定下的最低额。
    点將台出土前,长安刚用一轮紧急补贴把民心值顶上去二十八点。
    那一轮补贴消耗了大量布料、食品、药剂和日用品,现在各库余量都不宽。
    七天內还要补足一百万只仪式娃娃,黑鱼皮、萤光珠、鱼骨扣这些东西要是全按原版配,谁家仓库也扛不住。
    西里尔盯著清单上的余量,把几项红色耗材划掉,又抬笔在空中重新起稿。
    “目前物资紧缺,我按閒置耗材和可回收废料做一版特供版。”
    段洛看过去。
    半空里的线条一笔一笔落下。
    西里尔先画出龙鮫娃娃的身体,再补背鰭、尾巴、眼睛和眉心珠。
    身体还保留黑鱼皮轮廓,背鰭用边角料拼。
    然后西里尔补了衣服。
    一条斜掛的布带,一片勉强挡住肚子的碎布,腰侧两根绳。
    没了。
    草图下面標著五个字。
    【长安之光版】
    段洛盯著那五个字,表情慢慢停住。
    长安之光还没完全接受自己是光。
    但这版也太光了吧!
    所谓“长安之光”,光的竟然是身子?
    这衣服料子少得很有诚意,遮得也很敷衍,光得衣不蔽体,光得精打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