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万圣夜快乐
    万圣节前夜,贝丽尔经营的餐厅里。
    叶驰坐在吧檯旁一边喝著热牛奶,一边瀏览著瑞秋发布的消息。
    经歷了一段时间的沉默,西雅图超人的消息再度火热起来,让这座位於美利坚西北边缘的小城,再度成为了全美利坚各大媒体的焦点。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刺痛了那些坚定的资本主义战士的神经。
    主流媒体纷纷批评这是美利坚有史以来涉及金额最高的抢劫案,所谓的西雅图超人,无非是一群故弄玄虚的恶棍、暴徒。
    可耻的罪行,法治社会的毒瘤。
    甚至联邦政府也公开表示,將会用尽一切手段,儘快將罪犯绳之以法。
    在主流论调的影响下,全美大部分民眾都是这么认为的。
    西雅图发生了一起恐怖的抢劫事件,三十多人被枪杀,难以想像的天价金额被洗劫一空。
    铺天盖地的骂声,彻底淹没了瑞秋发布的那条短讯。
    而叶驍之前交给瑞秋的纸条,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酷似黄道十二宫杀手的风格,迅速引起美利坚许多推理爱好者的注意,开始孜孜不倦地破解著这复杂的密码。
    “这骂的可是真够狠的。”
    叶驍撇了撇嘴,深刻学习了一番美利坚地道的俚语。
    这时,贝丽尔端著一盘汉堡薯条从旁边走过来,为叶驍续上温热的牛奶,突然开口问道。
    “要把他们记下来都杀了吗?”
    是谁教她板著可爱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
    叶驍愣了愣,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跟克林根不同,贝丽尔要更单纯,也只听他的话。
    之前叶驰只顾著给贝丽尔增强体质的种子,让她拥有了超乎凡人的力量,忘记培养她一些基本的道理。
    不过现在也不迟。
    “几十万条评论,你是想把美利坚人都杀光吗?”
    叶驍笑了笑:“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
    贝丽尔露出困惑的表情,默默地看著叶驍。
    “你知道现在美利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那些寡头、政客,他们垄断了最核心的產业,一边压榨別的公司,让压力传导到每一个工人、雇员身上。”
    “另一边又充当裁判、救生员,用一次次表演、娱乐,麻痹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被剥削。”
    “美式草药、可可、短视频、止痛药,这些都是他们的麻醉剂,让人们沉醉在美好的梦境里,慢慢死去。”
    听到这,贝丽尔原本冰冷的小脸浮现几分痛苦。
    她刚才下意识回忆起自己之前的生活,竟然跟叶驍说的分毫不差!
    那些医药、金融等等公司,共同织成了人类歷史上最为精密、庞大、高效的畜牧屠宰场。
    而像贝丽尔这样的普通人,就是这艘远洋巨轮的可再生燃料,源源不断地繁殖、涌入,再源源不断地被碾碎,填进熊熊燃烧的锅炉里。
    而这其中最诡异的是,就算是即將暴毙街头的癮君子,在提到这艘名为美利坚號的巨轮时,也会露出自豪的微笑。
    想清楚了这些,贝丽尔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慄。
    这代表著,他们以后要面对的敌人,是这个世界上拥有最强科技、军事实力的国家。
    “那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呢?”
    贝丽尔握紧了拳头,语气不禁有些颤抖。
    “慢慢等著。”
    “等著?”
    “嗯,等著这团火越烧越大。”
    叶驍露出淡然的微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他又想到什么,很快话音一转:“之前交代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嗯,都安排好了。”
    贝丽尔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困惑道:“先生,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不值得。”
    “不,相信我,我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叶驍话音未落,餐厅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
    “他们终於来了。”
    叶驍笑了笑,顺手从吧檯旁提著装有糖果的篮子,推开了门。
    “不给钱就捣蛋!”
    一群穿著各式各样怪异服装的孩子,站在门外齐声高喊道。
    他们基本上都是社区里的孩子,平时也经常跑来蹭叶驍的课。
    今天有的穿著纸壳做的钢铁侠鎧甲,有的则顶著一个邪恶南瓜头,还有的就披著一条白床单,激动地举起手里的小篮子,稚嫩的小脸笑得像朵花一样。
    “好了,別挤,都有,都有的。”
    叶驍提著篮子,毫不吝嗇地大把撒著糖果,换来一阵更欢快激动的笑声。
    “谢谢叶先生!”
    “叶先生,你真是太好人了!”
    在这些小孩的治癒下,叶驍前两天杀了三十多人损失的理智值,很快得到了恢復。
    空落落的小篮子,很快被填得满满的。
    小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走向下一家。
    然而在那群“妖魔鬼怪”过去后,叶驍却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小鬼头迟迟不肯走。
    叶驍叉著腰,望向捧著自己“脑袋”的艾琳,一脸无奈道。
    “艾琳,你怎么不跟著一起?”
    “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如多看两本书。”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苦大仇深?
    “你爸呢?”
    “在加班————”
    对噢。
    叶驍突然想起来,好像確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塞斯这几天一直在警察局加班,连家都没怎么回。
    而克里弗因为那件事情,还在警察局接受调查,这几天一直是贝丽尔在照顾她。
    以至於在这家店里,艾琳比叶驍这个当老板的还要熟悉。
    “贝丽尔姐姐!”
    艾琳欢快地跑进餐厅,央求起了贝丽尔:“我要吃鸡块和薯条!”
    嗯,这丫头比那些孩子要精明多了。
    不要糖果,直接跑进来点餐了。
    叶驍脸上完全没有见到教女的喜悦,只有看见了暴食饕餮的恐惧。
    他甚至感觉自己开的这家店,未来多半会艾琳吃垮。
    贝丽尔难得地露出淡淡的微笑,先端出一盘沙拉。
    艾琳看见一盘子绿色,小脸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哎,我不要吃蔬菜,我要吃炸鸡薯条!”
    “可叶先生说了,您要多吃蔬菜。”
    “等吃完这些,我再给您炸薯条和鸡块。”
    “好吧。”
    天越来越黑了,温度也下降了不少,甚至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然而正当叶驍以为今晚没人会来,准备带艾琳回家的时候,餐厅的门再度被敲响了。
    只不过这次敲门的声音与之前有些不同,轻轻慢慢的,能听得出门外那人的畏惧与紧张。
    这么晚了,难道还是来討糖果的孩子吗?
    叶驍快步推开了门,眉头很快紧皱起来。
    那是一个脸上用粉笔涂著骷髏的黑人男孩,年纪不大,可能只有七八岁,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破洞的短袖短裤被雨水浸透,嘴唇冻得发白。
    在这欢乐的日子里,他被雨水淋花的稚嫩脸上,堆满了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不安与侷促。
    男孩微微抬起头,眼里泛起几分慌乱,用一种卑微的、不確定的语气,畏畏缩缩道。
    “不,不给糖就捣蛋,先生————”
    ”
    ,”
    叶驍默默看著男孩,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应该不是附近社区的小孩,可能来自更贫困的地方。
    大概是为了趁今天夜里能討到很多东西,从家里踩著这双破鞋一路走过来的。
    “你家里人呢?”
    在男孩局促不安的目光中,叶驍突然开口问道。
    “我,我妈妈生病了,在床上躺著。”
    “好吧,这些糖果都给你了。”
    叶驍直接將装著糖果的篮子塞给了男孩。
    至少对於这些穷人,叶驍基於朴素的三观,还是保有一丝良善。
    而且在做这些善事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珍贵的理智值得到了极大的恢復。
    难怪那些沾满了铜臭味的资本家都喜欢做慈善,原来除了能减税、套钱外,还能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
    男孩在接过篮子后,忽然闻到温暖的房间里,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那是碳水、蛋白质经过油炸之后进发的味道。
    他怯生生地侧过脸,看见贝丽尔將一盘汉堡薯条端到了吧檯上,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先生,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思考了一会,男孩从口袋里掏出许多糖果,放回到叶驍的篮子里,又把篮子提到他面前,央求道。
    “我能用这些糖果换一个汉堡吗?”
    叶驍眨了眨眼,转身看向餐厅里,几乎没有片刻思考:“可以,贝丽尔,给他准备一份。”
    “好的,先生。”
    贝丽尔应了下来,很快又端出一盘汉堡薯条。
    “先生,我可以打包吗?”
    男孩突然开口道:“我妈妈今天还没吃东西,我想给她吃。”
    “那把我那份给他一起打包。”
    过了一会,叶驍接过贝丽尔递来的袋子,转身交给了满眼泛光的男孩:“万圣夜快乐,孩子,我叫叶驍,你可以叫我叶先生。”
    “回去告诉你的朋友们,不管是谁,只要今晚过来这里,就可以领到免费汉堡。”
    “真的吗?!”
    男孩激动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是看著闪闪发光的圣人一样。
    “当然,我叶驍说话一诺千金。”
    男孩离开后,正在吃东西的艾琳突然开口。
    “我爸爸是警察,他是个好人。”
    “嗯。”
    叶驍努了努嘴:“说点我不知道的。”
    艾琳气得鼓起了小嘴,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撇过脸,认真说。
    “叶,你也是个好人。”
    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叶驍露出慈祥的笑容,忍不住掐了掐艾琳可爱的脸蛋。
    “好好学习,等你高中毕业了,我带你回我故乡读大学。”
    “东大?”
    听到这句话,艾琳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想去了。”
    “嗯?
    ”
    叶驍露出困惑的表情,只见艾琳摇了摇头,一脸坚定道。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考上警校,成为像你和父亲一样的好人。”
    不是?
    在美利坚当好人?
    你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还是说,你难道也觉醒了什么系统?
    叶驍没想到,自己为了自保所以塑造的好人形象,竟然被艾琳当成了学习的目標。
    不行,得找机会让她认清楚现实才行。
    还没结婚的叶驍,突然感受到身为人父的无奈。
    隨著那个黑人小孩回到社区,叶驍这家小店的消息,就像野火一样很快传开了。
    最先知道这件事的邻居们,纷纷过来劝阻叶驍。
    他们认为这样肯定会吸引很多危险的流浪汉过来,万一影响到叶驍这里就不好了。
    但在发现劝不动叶驍后,许多人就索性留下来帮忙,也好看看场子,防止有人捣乱。
    然而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今晚过来的大多都是孩子,而且多是那些一看就特別可怜的小孩。
    即便是有大人过来,也是那些同样可怜兮兮的家长,不放心小孩子,所以陪著一起。
    毕竟一般不愁吃穿的小孩子,最想要的肯定还是糖果。
    只有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才知道汉堡、薯条那些热量炸弹的重要。
    美利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血压、糖尿病,过度肥胖的人群?
    就是因为资本主义科技的力量!
    高度发达的食品技术高效製造出了人造黄油、玉米糖浆、棕櫚油、白羽鸡等基础食材,將那些超高热量的食物打成了白菜价。
    叶驍当初欠了那么多钱,还能依靠超市买的廉价临期芝士通心粉度日。
    而那些健康的绿叶蔬菜、豆製品,则被標上了昂贵、高级的標籤。
    所以哪怕像叶驍这样疯狂撒幣一整晚,花费的钱財也不够支付那些金融巨鱷一顿米其林三星的晚餐。
    经过这个晚上,叶驍的善名几乎传遍了西雅图。
    无论是谁,只要提起他都会钦佩地讚嘆几句。
    清晨,阴冷了一晚的空气,终於渐渐温暖起来。
    贝丽尔正在努力打扫著餐厅,艾琳累得蜷缩在沙发上,裹著叶驍的大衣睡得正酣。
    而叶驍则悠閒地站在门外,一边抽著烟,一边看著升起的朝阳。
    他的理智早已在昨晚恢復完毕,现在更是感觉比上了十几个超模还要神清气爽。
    这善事不错,得多做啊。
    回顾昨晚的经歷,叶晓愈发感觉到,树立一个好人设的重要性。
    而他现在的计划就是塑造一个恐怖的恶魔,利用之前埋下的种子让整个西雅图乱起来。
    现在警察局已经慌了,联邦也注意到这边,州政府更是要发疯了。
    只等各路演员到场,叶驍提前准备好的英雄登场戏码就能如愿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