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王允疯狂布局
    袁绍等人拒不来京,王允虽然恼怒失望,但是,他们执意不来,也只能暂时先放一放0
    王允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这一日,他主动进宫拜见天子。
    皇宫深处,依旧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怯和空旷。即便董卓已死,宫里依旧显得有些冷清,未能马上恢復它应有的帝王气象。
    天子刘协坐在偏殿的书案后,他正在习字,听见小黄门通传,他抬起头,看到是王允,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毕竟才十岁,身边也没个亲人,这一路之上多亏王允的照拂,自然而然,小皇帝对王允生出了很强的依赖。
    “王司徒来了。”
    王允迈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了君臣大礼。
    “臣王允,叩见陛下。”
    “司徒请起,赐座。”
    王允起身后,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沉重,“陛下,臣今日覲见,心实悲愴,念及国殤,五內俱焚。”
    刘协微微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司徒所悲何事?”
    “臣想起前太傅袁隗公,”王允抬起头,眼眶竟已微红,“袁公四世三公,海內人望,学贯古今,德披士林。昔日为先帝託付之重臣,本应辅佐陛下,成就圣德。奈何惨遭国贼董卓毒手,闔门遇害,此乃国朝巨慟,对陛下而言,亦是莫大损失!”
    提及袁隗,刘协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痛惜,“朕亦时常念及袁太傅,心中哀痛不已。”
    “正是如此!陛下天资聪颖,仁孝聪睿,然毕竟年幼,正是需要博闻强识、涵养圣德之时。先贤有云:不学墙面,蒞事惟烦。陛下身系大汉神器,天下安危,岂可一日无师?”
    如果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得要领,处处碰壁。
    他略作停顿,观察著天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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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正是王允进宫的目的!
    给天子找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师,让他好好的学习。
    这样一来,王允便可安心处理政务。
    刘协听得十分专注,显然被这番话触动了。
    王允继续推进,语气愈发沉痛而真挚:“董卓乱政,纲常崩坏,非止一日。其所遗毒害,非仅在於杀戮忠良,更在於耽搁陛下之圣学!然学业不可一日废弛,师者不可一日空缺。臣每思及此,寢食难安!故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祖宗基业计,当即刻遴选贤德大儒,日夕为陛下讲授经义,辅导圣功,使陛下早日学业有成,执掌神器,克承大统!”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且又非常巧妙。
    何时学业有成,何时才能执掌神器!
    天子並未察觉王允的私心,点头道:“司徒所言极是!朕也觉得需有良师教导。只是该选何人?”
    “陛下圣明。太傅之职,关乎帝学,关乎天下视听,非德高望重、学问精深、且忠心不二者不可担任。此前,董卓曾想徵召幽州牧刘虞入朝,然董卓乃国贼,他的提议,如今岂能作数?”
    刘虞是汉室宗亲,且名望深重,刘协原本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听王允如此果断的便否决了,也不便再说什么。
    “臣,斗胆保举一人。马日乃当世名儒,世代忠良,其人学富五车,品行高洁,海內共知。更难得的是,其人性情敦厚,正合为师之道,乃是不二人选,恳请陛下恩准!”
    王允有自己的考量,太傅担负教导天子的重任,非同一般,这个人既需要有足够的威望,且又性情温和,利於今后的合作。
    队友嘛,就得选听话的,不能选拆台的。
    总不能找一个和自己背道而驰的人,来做自己的绊脚石吧。
    刘协对马日的印象並不深,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位举止稳重的老臣。此时此刻,他对王允充满了几乎无条件的信任。他相信王允的忠诚,相信王允的判断。
    王司徒说马日弹好,那马日必然就是最好的、最合適的人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刘协便答应了,“司徒为国举贤,深思熟虑,朕岂有不准之理?
    便依司徒所奏,任命马日为太傅,即日入宫,为朕讲授经义。”
    “陛下能如此重视圣学,实乃天下万民之福,汉室中兴之兆!臣感佩莫名!”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像。王允走出宫殿时,心情分外舒畅。
    今后有马日在宫中陪伴教导天子,他王允不仅能更彻底地將小皇帝隔离起来,放手处理朝中的事务,更能通过马日,潜移默化地將自己的意志灌输给未来的君主。
    很快,在王允的提议下,在洛阳,天子刘协举行了一次朝会,这也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正式的朝会。
    刚一开始,便宣布了对马日的任命。
    群臣都没有意见,可秦义却看的清楚,这么著急就给天子找老师,显然,王充不希望天子掌权,他用了最正当的理由,將天子和朝堂隔绝开。
    这不仅体现了王允的霸道,也符合吕布的心思,因为吕布也不希望天子掌权。
    秦义自然懒得拆穿,懒得阻止!
    如果让天子现在就掌权,他天资聪慧,很快就能迅速的成长起来。
    王允想冒头,想做权臣,那这恶人就让王允来做吧!
    王允今日特意穿上崭新的朝服,深絳色的锦缎泛著亮光,腰间的玉带扣得一丝不苟。
    自从诛杀董卓后,王允彻底挺起了腰杆,满面红光,扬眉吐气。
    他一直昂著头,接受著眾人目光的洗礼,那姿態儼然已是无冕的摄政王。
    司徒的身份给了他崇高的地位和名誉,而“录尚书事”的身份则赋予了他处理一切国家大事的实际权力。
    接下来,王充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竹简,当即展开。他开始歷数董卓之罪,越说越激动,董卓的暴行再一次引起群臣的共鸣。
    “如此国贼,虽乱刃分尸,亦不足赎其罪之万一!然则!董贼虽已伏诛,其余孽犹在!李傕、张济等辈,仍然在世,此等豺狼,若不及早剿除,必成心腹大患!”
    “故臣恳请陛下颁旨:其一,詔告天下,將李催等定为叛国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其二,將之前所抓董卓及其党羽的亲眷,明日午时押赴市曹,尽数梟首,以做效尤。”
    “准奏!”
    隨后,他又看向秦义,“平寇中郎將,老夫知道你刚刚担任此职,然逆贼环视,依旧猖獗,你须得儘快徵兵整军,早日征討肃清这些贼寇才不负朝廷所託。”
    秦义点头,“司徒放心,我正在收拢降兵,整军操练。”
    吕布执掌兵马,需要坐镇京师,秦义便成了出兵討贼最佳的人选,而这也是秦义期待已久的。
    就算吕布想出兵,秦义也会劝他,杀鸡焉用宰牛刀!
    总之,打野怪,刷经验的事,秦义包了!
    至於暂时没有固定的地盘,秦义並不担心,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麵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王允铁面无情,和歷史上一样,对董卓的残余他一点情面也不讲。
    他的政治立场,讲究的是非黑即白,绝不妥协!
    只要认定是敌人,就必须果断除掉,没得商量!
    刘协见无人反对,便点头道:“便依司徒所奏。”
    “陛下圣明!”天子的配合,让王允非常满意。
    今日的朝会,简直成了王充一人的表演。
    接下来,他又开口道:“董卓逆天无道,祸乱朝纲,其所造之孽,罄竹难书。然其最大之恶,莫过於摧折忠良,堵塞贤路。多少忠臣义士,只因不肯同流合污,便遭贬斥、禁錮,乃至满门抄斩!”
    “司徒所言极是!”刘协立刻点头。
    “陛下圣明。”王允微微躬身,开始拋出他精心擬定的名单,“首当其衝者,乃是朱儁朱公伟!朱公乃国之柱石,三世老臣,威望素著,天下信服。昔年平定黄巾,功在社稷;董贼欲迁都时,更是廷爭面折,凛然不屈,因而遭罢黜閒置。此等忠勇刚直之臣,若不起復,岂非令天下忠义之士心寒?臣恳请陛下,即刻下詔,恢復朱公一切官职,召其参赞军国重事。以其威望,足可安定人心,震慑不臣!”
    刘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朱公忠勇,朕素知之。准司徒所奏!”
    “谢陛下!”王允再拜,旋即话锋流畅地接上,“然朝廷重振,非独倚仗武事。三公乃百官表率,尤须德高望重、海內归心者居之,方能领袖群伦,共克时艰。”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了杨彪的身上,“杨彪四世三公,清流领袖,士林楷模。虽身处董卓淫威之下,然守节不阿,暗护忠良,其苦心孤诣,天地可鑑。臣保举杨彪,为司空,安定民生,以其德行感召天下,必能使万民归心!”
    司空,三公之一,地位尊崇,却相较於太尉(掌兵)和司徒(掌民政)略显“清贵”。將这个位置给予杨彪,堪称一步妙棋。
    杨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其影响力巨大。拉拢杨彪,就等於拉拢了背后庞大的士族集团。
    王允深知,与杨家搞好关係,对他稳固权力至关重要。
    这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换:我给你杨家尊荣,你也需支持我王允执政。
    刘协对杨彪也颇有好感,立刻应允:“杨公世代忠良,德高望重,堪当此任。准奏!”
    王允顺势而下:“三公既定,京畿重地亦需得力干才镇守。河南尹一职,掌管京畿门户,位置关键。臣以为,非朱儁这般既有威望又通兵事的老臣不可胜任。恳请陛下任命朱公伟兼任河南尹,卫护京师。”
    “准!”
    王允的布局还在继续,“至於长安令,执掌京师治安民政,千头万绪,责任重大。臣举荐皇甫酈。此人乃名將皇甫嵩之侄,通晓军务,此番除贼,亦颇有功绩。由其治理长安,整肃秩序,再合適不过。”
    隨后王允又举荐宋翼、王宏分別被任命为左冯翊和右扶风,拱卫关中。
    秦义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吕布则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秦义不免心中暗暗嘆息。
    王允疯狂布局,大肆提拔亲信,甚至还拉拢了杨家。他做的这一切,说好听的,是为朝廷举荐贤能,一心为公。
    说难听的,则是为了独揽大权做准备!
    受他提拔拉拢的人,今后必然会拥戴他,支持他!
    如果董卓是1.0版本的权臣,那么王允就是2.0。
    吕布却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政治觉悟几乎为零。乍一看他和王允共同执政,可不知不觉,他早已被王允一脚踢开了。
    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朝会已近尾声,王允今日说了太多,嗓子都有些哑了,他看向眾人,目光落在蔡邕的身上,一扫而过。
    王允今日当著朝臣的面,並不想处置蔡邕,等退朝之后,他想如何处置,甚至压根都不需要向天子请示,那时再动手不迟。
    “还有何人有本要奏?”王允又问道。
    “臣有一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眾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秦义。
    王允看向他,有些疑惑,心说:做好你討贼的事情就行了,竟还操心別的。
    秦义看向王允,拱了拱手,称讚道:“司徒公嫉恶如仇,对董卓余孽要求果断斩绝,以绝后患,此等刚毅,令人敬佩万分。对此,我自然是没有异议。”
    王允微微頷首,这番吹捧,让他大为受用。
    然而,秦义话锋陡然一转,“但是,如今虎牢关外,诸侯联军数十万,朝廷一再遣使,徵召袁绍等人入京覲见,然则,袁绍、袁术之辈,皆以各种託词,拒不应召!”
    他看向眾人,声音逐渐拔高,“诸位同僚,此等行径,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们对朝廷没有敬畏之心,意味著他们暗怀鬼胎,藏了私心异志!”
    大殿內落针可闻,眾人全都瞪大眼睛看著秦义。
    他竟然在朝堂上如此痛斥关东诸侯。
    秦义再次看向王允,目光灼灼:“司徒,若听任他们领兵返回各自的驻地,届时,天高皇帝远,私心作祟之下,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裂土分疆,重现战国七雄爭霸之祸!”
    “司徒公一心为了社稷,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份忠心,天地可鑑。我听说,你与袁本初,关係非同一般,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份旧谊,为国谋利?不妨想个万全之策,引诱袁绍入京。届时,就算不能將其一举击杀,也应当设法將他软禁控制起来,扣於京师。其余诸侯亦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如此,朝廷方可无忧!”
    眾人听后,无不骇然变色,他竟然说要对袁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