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对港圈的怨气
时间一晃，来到了2月25日。
经过延期的《功夫》，在內地正式下映了。
这部被誉为周星星神功大成的喜剧电影，在大陆最终狂砍1.95亿人民幣票房，毫无悬念地成为2004年度的票房冠军！
在香江本土，票房6128万港元，打破了周星星自己《少林足球》的纪录，位列年度第二。
在台湾地区，票房高达3亿新台幣，仅次於好莱坞灾难大片《后天》。
不仅在华语地区大获成功，《功夫》在北美也同步上映了。
虽然首日票房不高，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凭藉著超强口碑一路走高。
北美总票房定格在了1700万美元！
这个成绩，虽然没能打破《臥虎藏龙》和《英雄》的纪录，但也足以彪炳功勋了。
作为星女郎的黄圣衣，虽然在电影里戏份不多，台词几乎为零，但也凭藉著那清纯的眼泪，名声大噪，在80后女星里，人气直追刘亦菲和范冰冰！
內地电影人都被这个数据给震得不轻！
星爷还是你星爷！
幸好，去年內地还能拉出一部《师父》来挽尊。
但是，此时距离《师父》上映，也过去一年了。
大眾们很好奇，为什么在《师父》大爆之后，李凤先这个新晋的亿元俱乐部导演，忽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就客串了个寧昊的《疯狂的石头》
其他时间，居然一直在进组拍电视剧！
江郎才尽了？
没办法，李凤先的《老手》开拍实在是太低调了。
全程在香江拍摄，剧组管理又严格，电影频道的零星报导也很快被《功夫》的票房狂潮给淹没了。
直到《老手》的粗剪完成，第一版的预告片和海报，终於放出来了！
预告片只有短短的45秒，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镜头一开始，就是李凤先饰演的警察徐哲，穿著邋遢的夹克，在香江那狭窄、逼仄的后巷里疯狂追逐！
闹市街头的飞车追逐！
夜总会里一对多的凌厉格斗！
整个预告片，都充斥著狠辣迅猛的动作风格！
海报採用了黑白风格，背景是压抑的香江都市丛林。
李凤先饰演的徐哲，一脸凝重，眼神坚毅中带著一丝痞气，嘴角甚至还有伤口。
而在他对面，是饰演反派赵泰的陈楚河一穿著西装，脸上带著不可一世的笑容，正轻蔑地和李凤先对视！
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大字：“你玩得起吗？我陪你玩到底！”
该片讲述了香江警察徐哲，带队与视法律为无物的超级二世祖赵泰），在香江展开的一场智勇博弈的黑白对决！
网友们来劲了！！
都市动作片领域，几乎是香江电影的自留地啊！
李凤先这是要去砸场子？
而且这质感和这动作也太燃了！
大家的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预告片发布的48小时內，bbs论坛、天涯社区等，几乎全线屠版！
“什么暴力美学？这叫写实派！你看看那拳头，打在人脸上，我隔著屏幕都觉得疼！”
“那个反派是谁演的？陈楚河？没听说过啊！”
“李凤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糙，那鬍子拉碴叼著烟的样子还挺帅！”
此时的李凤先正在公司悠閒喝著甘亭亭刚泡好的大红袍，看著网友们的各种评论。
网友们还真给面子！
最离谱的是有人写了篇很火的长文；
《深度解析：李凤先的出现，是否意味著香江动作片的黄金时代————將由內地人终结？》
这些网友真能吹，电影才刚拍完，就把他捧的这么高！
摇摇头，他打开了下一份文件。
然后眉头就皱成了川子。
赶紧把寧昊叫了过来！
“怎么了大老板？”寧昊赶紧凑过来。
“这个——”李凤先指著报表上的一行，“《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剧组，这————这是什么？”
寧昊定睛一看：“胶片採购费，追加预算——一百万？”
李凤先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陈道民当我是开印钞厂的吗？
这剧作为李凤先钦定的青春三部曲的第二部，接档《奋斗》的重要项目。
虽然李凤先自己没出演，但把《奋斗》的原班人马都塞了进去。
又为了镇场子，保证剧集格调，特请来了陈道民。
结果，这位爷进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用全电影胶片来拍摄这部电视剧！
大哥！这都2005年了！
拍个破现代青春剧，跟我说要用电影胶片？
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
柯达vision25218，那玩意儿转起来，比印钞机烧钱都快！
“老板，您別生气！”寧昊小声劝道，“陈道民老师那边——虽然坚持用胶片，但也——
也做了让步。”
“让步？他让什么步了？”李凤先没好气地问。
“他把他请来的电影班底，什么摄像指导、美术、灯光师————所有人的片酬，都减半了，说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屁嘞！”
李凤先冷笑一声，“他那套班底，本来就是业內顶薪，减半之后也不便宜啊！”
这老傢伙，不是花自己的钱，是一点都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李凤先心里的火气倒也消了点。
陈道民这人虽然磨蹭又烧钱，但至少还算有点良心。
他这片酬减半，里里外外倒也省了不少。
而且，不得不承认，胶片拍出来的，那种颗粒感和色彩厚重，是现在这个时期的標清数码设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不过还是太磨嘰了！
十二月开机，这都快三月了！
一部现代剧，居然还没杀青！
寧昊解释说是陈道民对光影要求特別高，经常一个镜头，为了等个光，就能让全剧组等一下午。
“他——”
李凤先深吸一口气，把妈的两个字咽了回去。
这老登是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
“订机票！”
他要去苏州亲眼去瞧瞧，这钱是怎么被他烧成灰的！
一天后，苏州。
江南的空气里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那种魔法攻击般的阴冷，让甘亭亭刚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怕之前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別又发烧了——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剧组，正包下了苏州大学早期的一片老校区。
这里有许多民国风格建筑，青砖红墙，爬满了常春藤，配上旁边那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小道，確实有那么几分青春伤痕文学的味道。
刚来到片场，李凤先就看到了那罪魁祸首—一台硕大的潘那维申电影摄影机，正架在轨道上，被一群工作人员伺候著。
看的李凤先心里在滴血！
片场一片忙碌。
导演沈严正戴著耳机，紧张地盯著监视器。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李凤先，但只是匆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就是路过，让甘亭亭去给剧组工作人员买了几十杯热奶茶，自己则背著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开始视察工作。
镜头前，正在表演的，是朱雅文和江一艷。
朱雅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髮乱蓬蓬的，正抓著江一艷的胳膊，情绪激动地低吼著什么。
江一艷则是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標配打扮，白衬衫，长裙子，一脸倔强和泪水。
“嗯————”李凤先摸了摸下巴。
朱雅文这小子，可以啊。
当初在《奋斗》里，他还只是个配角，那股子痞劲儿还没完全释放。
现在演男一號，这爆发力和情感张力，瞬间就出来了。
尤其是他那標誌性的、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在低吼时，充满了荷尔蒙气息。
这小子，压得住戏！
不过——
李凤先的自光很快就飘了。
他终於在监视器后面，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真正的导演。
陈道民，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给一群人上课。
正是刚拍完戏、正裹著羽绒服瑟瑟发抖的张濛、周一唯、还有姚星彤等几个年轻演员。
他拉著甘亭亭悄悄凑了过去。
只听见陈道民那充满磁性的帝王之音，不紧不慢飘了过来：“你刚才哭得——太顺了，什么叫悲伤？悲伤不是让你把眼泪流出来，是让你把眼泪——
憋回去。”
陈道民站起身，开始比划：“你得找到一种裂感，內心在吶喊，外表必须平静如水，这种反差，才是高级的表演！懂吗？”
李凤先在后面听得差点晕过去。
你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们都未必懂，现在居然还跟他们扯上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了？
难怪这群人一个个缩著脖子，表情如丧考妣，点头如捣蒜，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就在这时，张濛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呀！”她一声惊喜的尖叫，“凤先！你怎么来了！”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回头了。
江一艷也看到了他，也是甜甜喊了一声，“学长好！”
“老板好！”
“凤先！”
朱雅文、周一唯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
“哎，大家好，大家好。”李凤先笑著挥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大家，辛苦了。”
张濛像只蝴蝶，直接飞了过来，给了李凤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凤先象徵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入手——
嗯，真材实料。
嘶！
这妞居然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上不规矩地捏了一把！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陈道民这才站起身，摘下帽子，主动伸出手道。
李凤先握住他的手，调侃道，“陈老师，您这现场教学课，开得可真够深入的。”
“少贫。”陈道民被他逗笑了，“我这是在替你这个老板，好好打磨你手下的这些璞玉”，免得將来拍出来，砸了你公司的招牌。”
“是是是，那我还得谢谢您。”
陈道民笑道：“不用客气，其实也教不了多久，再过个一两个礼拜，剧组就可以杀青了！”
这种什么时候杀青的保证，本应该是沈严这个导演来跟他匯报的。
可陈道民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显然，这剧组的实际进度和生杀大权，全都握在这位老学究手里。
剧组的其他人继续忙碌著准备下一个镜头，陈道民则拉著李凤先走到了休息区。
两人各点了一根烟。
三月的风，吹得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沙沙作响。
“你那部《老手》，在香江——拍得还顺利吗？”陈道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表情有些莫测。
“还行吧！”李凤先答得言简意賅。
“哦？”陈道民弹了弹菸灰，“我以为——在那边拍戏，人会不太適应呢！”
李凤先看著陈道民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中瞬间瞭然。
估摸他是想起《无间道3》了。
当年《无间道》大火，第三部想进军內地，就必须加入內地元素。於是，陈道民被请去，饰演那个內地公安沈澄。
结果呢？
演戏的时候，陈道民就感觉自己和整个剧组格格不入。
在片场，陈道民想和人討论一下沈澄这个人物的內心层次和前史，结果香江那帮人，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也没什么心情，大家鸡同鸭讲，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电影上映后，沈澄这角色也是被群起而攻之，一堆人嘲讽他面瘫、装x、格格不入！
嗯，其中也包括李凤先！
陈道民的演技自然和差没关係，但演成那样，还是他自己的责任占大多数！
那段时间，可把这位內娱第一道学给气得不轻。
从那以后，陈道民就发誓，再也不去香江拍电影了！
事实上，他也確实做到了。
从《无间道3》以后，陈道民的演艺生涯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部香江电影。
甚至和香江演员的合作，都是凤毛麟角。
唯一的一次，就是后来为了还吴敦的人情债，跑去《刺陵》里给周杰伦当配角，才和曾志伟又合作了一次。
“陈老师，时代不一样了。”
李凤先看出了他心中的芥蒂，主动开口了：“您去的时候，是您一个人，去融入他们“”
。
“而我这次去！”李凤先笑了，露出白牙，“我是投资，是去占领他们的，而且我会说粤语，也会功夫，在香江那种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陈道民闻言，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李凤先一眼，眼神很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李凤先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陈道民和香江电影人不对付，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根本就是两种生態的碰撞！
內地电影人，尤其是陈道民这种学院派的，觉得香江人拍戏没文化、瞎胡闹，全靠尽皆过火，儘是癲狂。
而香江电影人呢，则觉得这帮北佬太装太轴，一个破角色，非要跟你上纲上线到哲学层面，累不累啊？
尤其是陈道民这样，天生就好为人师的性格，跑到香江那个地界，和一帮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古惑仔们合作————
能合得来就有鬼了！
两人沉默地抽著烟，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李凤先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时，陈道民忽然又开口了。
“凤先，你想不想——加入电影家协会？”
“嗯？”
李凤先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入影协？我？”
“对。”陈道民很认真地看著他，“加入协会，是有门槛的。”
“主要就是专业工作年限满5年，你虽然年轻，但从演戏到现在也够了，奖项也有，我可以当你的介绍人。”
李凤先这回是真的没想到。
他以为陈道民顶多就是跟他同仇敌愾地吐槽一下港圈，怎么突然————要拉他入伙进体制了？
“陈老师，您这——怎么突然来这么一茬？”
陈道民又点上了一根烟，吐著烟圈，慢悠悠说：“你这次去香江拍戏的时候，电影频道不是给你做了个专访吗？我看了。”
李凤先心中一动：“啊，那个啊————”
“你小子，话说得挺漂亮，也挺给咱们大陆电影爭气的。”
陈道民那张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以前，动作片这个领域，那帮香江人是水泼不进！我们的人一去，不是演反派，就是演被打死的龙套。”
这话就有失偏跛了，李连杰不就闯出来了！
“你这次，不光是去拍了，还是去当主角，当导演，去打他们的，这口气——出得不错“”
好嘛！
搞了半天，根儿还在这儿呢！
原来是看中他这反攻港圈第一人的政治意义了！
看来陈道民当年在《无间道3》受的气，是真不小啊！
这都快两年了，还憋著呢！
影协——
李凤先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中国电影家协会，这名头，听上去牛逼轰轰，但实际上呢？
在这个年代，它更像是一个养老和发荣誉证书的地方。
职能说白了就三个：
一是会员管理，就是个电影人俱乐部。
二是活动管理，这倒是有点用，主要是负责组织那个金鸡百花电影节。
三是职业道德约束————这个基本等於放屁。
真正负责引导和管理电影发展的，那是广电总局下面的电影局。
加入这个协会，现在这个时间点，说实话，没啥大用。
除非能当到影协领导，那才算是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可现在的影协领导，那都是老一辈的导演和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演员想当领导？
那得等到好几年以后的李雪健了。
至於陈道民自己——那都还得等十几年。
更別说他李凤先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傢伙。
“多个官面身份，没坏处。”
仿佛看穿了李凤先的犹豫，陈道民开口了。
“协会嘛，就是个圈子。”
“这也不影响你拍你的商业片，赚你的大钱。但是，关键时刻，比如——你的片子要送审了，或者要拿什么指標了，这个影协成员的身份，有时候————就能帮你说上话。”
就是一张政治正確的良民证唄！
虽然薄，但有，总比没有强！
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钱有才华，是没用的，得是自己人。
“我明白了。”李凤先掐灭了菸头，站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谢谢陈老师您提携了。”
陈道民满意地点点头：“小事，晚点我回酒店，就给你写推荐信。”
白天的探班结束后。
作为微服私访的大老板，李凤先自然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全剧组的主创人员吃顿饭。
宴席上，那叫一个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剧组这帮人，被陈道民这老学究压抑了快三个月了，好不容易见到李凤先这个不著调的年轻老板，一个个都跟解放了似的。
朱雅文端著酒杯，一口一个“老板，我敬你！”，那沙哑的嗓音，喝起酒来都比別人性感。
沈严这个正牌导演，更是拉著李凤先的手说个不停！
然而，这酒桌上，也有一个异类。
还是陈道民。
这位爷，是真的一口酒都不沾，面前永远是一杯白开水。
谁来敬酒，他都笑眯眯地举起水杯：“不好意思，酒精过敏，我以水代酒，心意到了””
。
他不但自己不喝，还不让別人劝酒。
尤其是沈严，喝上头了，非要拉著江一艷和张濛这两个小姑娘喝酒。
就在这时，陈道民笑嘻嘻地开口了。
“哎，沈严，你差不多得了啊。”他用筷子敲了敲杯子，“人家小姑娘明天一早还有大特写的戏，你给灌醉了，明天拍出来一脸浮肿，你负责啊？”
沈严的脸一僵。
李凤先心中暗暗给陈道民点了个赞。
別说，这老登虽然平时好为人师，让人烦得很。
但在这点上，是真不错！
不像有的人，自己就是导演，还偏爱在酒桌上显摆自己那点能量，逼著女演员干这干那。
李凤先想起了后世那个著名的《芳华》跳舞事件。
冯裤子在酒局上，非要逼著女演员苗苗给一帮油腻大佬跳舞。
满屋子的人，就陈道民站出来，直接开骂：“你特么是不是没看过跳舞啊？”
就冲这个，这老登还是能处的！
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终於在晚上九点结束了。
大家各自回房。
李凤先也和甘亭亭准备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电梯口。
一直没什么机会和李凤先单独说话的江一艷，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抱著个剧本，显然是想请教问题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2月25日。
经过延期的《功夫》，在內地正式下映了。
这部被誉为周星星神功大成的喜剧电影，在大陆最终狂砍1.95亿人民幣票房，毫无悬念地成为2004年度的票房冠军！
在香江本土，票房6128万港元，打破了周星星自己《少林足球》的纪录，位列年度第二。
在台湾地区，票房高达3亿新台幣，仅次於好莱坞灾难大片《后天》。
不仅在华语地区大获成功，《功夫》在北美也同步上映了。
虽然首日票房不高，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凭藉著超强口碑一路走高。
北美总票房定格在了1700万美元！
这个成绩，虽然没能打破《臥虎藏龙》和《英雄》的纪录，但也足以彪炳功勋了。
作为星女郎的黄圣衣，虽然在电影里戏份不多，台词几乎为零，但也凭藉著那清纯的眼泪，名声大噪，在80后女星里，人气直追刘亦菲和范冰冰！
內地电影人都被这个数据给震得不轻！
星爷还是你星爷！
幸好，去年內地还能拉出一部《师父》来挽尊。
但是，此时距离《师父》上映，也过去一年了。
大眾们很好奇，为什么在《师父》大爆之后，李凤先这个新晋的亿元俱乐部导演，忽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就客串了个寧昊的《疯狂的石头》
其他时间，居然一直在进组拍电视剧！
江郎才尽了？
没办法，李凤先的《老手》开拍实在是太低调了。
全程在香江拍摄，剧组管理又严格，电影频道的零星报导也很快被《功夫》的票房狂潮给淹没了。
直到《老手》的粗剪完成，第一版的预告片和海报，终於放出来了！
预告片只有短短的45秒，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镜头一开始，就是李凤先饰演的警察徐哲，穿著邋遢的夹克，在香江那狭窄、逼仄的后巷里疯狂追逐！
闹市街头的飞车追逐！
夜总会里一对多的凌厉格斗！
整个预告片，都充斥著狠辣迅猛的动作风格！
海报採用了黑白风格，背景是压抑的香江都市丛林。
李凤先饰演的徐哲，一脸凝重，眼神坚毅中带著一丝痞气，嘴角甚至还有伤口。
而在他对面，是饰演反派赵泰的陈楚河一穿著西装，脸上带著不可一世的笑容，正轻蔑地和李凤先对视！
下面是一行醒目的大字：“你玩得起吗？我陪你玩到底！”
该片讲述了香江警察徐哲，带队与视法律为无物的超级二世祖赵泰），在香江展开的一场智勇博弈的黑白对决！
网友们来劲了！！
都市动作片领域，几乎是香江电影的自留地啊！
李凤先这是要去砸场子？
而且这质感和这动作也太燃了！
大家的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预告片发布的48小时內，bbs论坛、天涯社区等，几乎全线屠版！
“什么暴力美学？这叫写实派！你看看那拳头，打在人脸上，我隔著屏幕都觉得疼！”
“那个反派是谁演的？陈楚河？没听说过啊！”
“李凤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糙，那鬍子拉碴叼著烟的样子还挺帅！”
此时的李凤先正在公司悠閒喝著甘亭亭刚泡好的大红袍，看著网友们的各种评论。
网友们还真给面子！
最离谱的是有人写了篇很火的长文；
《深度解析：李凤先的出现，是否意味著香江动作片的黄金时代————將由內地人终结？》
这些网友真能吹，电影才刚拍完，就把他捧的这么高！
摇摇头，他打开了下一份文件。
然后眉头就皱成了川子。
赶紧把寧昊叫了过来！
“怎么了大老板？”寧昊赶紧凑过来。
“这个——”李凤先指著报表上的一行，“《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剧组，这————这是什么？”
寧昊定睛一看：“胶片採购费，追加预算——一百万？”
李凤先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陈道民当我是开印钞厂的吗？
这剧作为李凤先钦定的青春三部曲的第二部，接档《奋斗》的重要项目。
虽然李凤先自己没出演，但把《奋斗》的原班人马都塞了进去。
又为了镇场子，保证剧集格调，特请来了陈道民。
结果，这位爷进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用全电影胶片来拍摄这部电视剧！
大哥！这都2005年了！
拍个破现代青春剧，跟我说要用电影胶片？
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
柯达vision25218，那玩意儿转起来，比印钞机烧钱都快！
“老板，您別生气！”寧昊小声劝道，“陈道民老师那边——虽然坚持用胶片，但也——
也做了让步。”
“让步？他让什么步了？”李凤先没好气地问。
“他把他请来的电影班底，什么摄像指导、美术、灯光师————所有人的片酬，都减半了，说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屁嘞！”
李凤先冷笑一声，“他那套班底，本来就是业內顶薪，减半之后也不便宜啊！”
这老傢伙，不是花自己的钱，是一点都不心疼！
话是这么说，李凤先心里的火气倒也消了点。
陈道民这人虽然磨蹭又烧钱，但至少还算有点良心。
他这片酬减半，里里外外倒也省了不少。
而且，不得不承认，胶片拍出来的，那种颗粒感和色彩厚重，是现在这个时期的標清数码设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不过还是太磨嘰了！
十二月开机，这都快三月了！
一部现代剧，居然还没杀青！
寧昊解释说是陈道民对光影要求特別高，经常一个镜头，为了等个光，就能让全剧组等一下午。
“他——”
李凤先深吸一口气，把妈的两个字咽了回去。
这老登是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
“订机票！”
他要去苏州亲眼去瞧瞧，这钱是怎么被他烧成灰的！
一天后，苏州。
江南的空气里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那种魔法攻击般的阴冷，让甘亭亭刚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怕之前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別又发烧了——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剧组，正包下了苏州大学早期的一片老校区。
这里有许多民国风格建筑，青砖红墙，爬满了常春藤，配上旁边那条种满了法国梧桐的小道，確实有那么几分青春伤痕文学的味道。
刚来到片场，李凤先就看到了那罪魁祸首—一台硕大的潘那维申电影摄影机，正架在轨道上，被一群工作人员伺候著。
看的李凤先心里在滴血！
片场一片忙碌。
导演沈严正戴著耳机，紧张地盯著监视器。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李凤先，但只是匆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就是路过，让甘亭亭去给剧组工作人员买了几十杯热奶茶，自己则背著手，像个老干部一样，开始视察工作。
镜头前，正在表演的，是朱雅文和江一艷。
朱雅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髮乱蓬蓬的，正抓著江一艷的胳膊，情绪激动地低吼著什么。
江一艷则是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標配打扮，白衬衫，长裙子，一脸倔强和泪水。
“嗯————”李凤先摸了摸下巴。
朱雅文这小子，可以啊。
当初在《奋斗》里，他还只是个配角，那股子痞劲儿还没完全释放。
现在演男一號，这爆发力和情感张力，瞬间就出来了。
尤其是他那標誌性的、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在低吼时，充满了荷尔蒙气息。
这小子，压得住戏！
不过——
李凤先的自光很快就飘了。
他终於在监视器后面，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真正的导演。
陈道民，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给一群人上课。
正是刚拍完戏、正裹著羽绒服瑟瑟发抖的张濛、周一唯、还有姚星彤等几个年轻演员。
他拉著甘亭亭悄悄凑了过去。
只听见陈道民那充满磁性的帝王之音，不紧不慢飘了过来：“你刚才哭得——太顺了，什么叫悲伤？悲伤不是让你把眼泪流出来，是让你把眼泪——
憋回去。”
陈道民站起身，开始比划：“你得找到一种裂感，內心在吶喊，外表必须平静如水，这种反差，才是高级的表演！懂吗？”
李凤先在后面听得差点晕过去。
你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们都未必懂，现在居然还跟他们扯上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了？
难怪这群人一个个缩著脖子，表情如丧考妣，点头如捣蒜，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就在这时，张濛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呀！”她一声惊喜的尖叫，“凤先！你怎么来了！”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回头了。
江一艷也看到了他，也是甜甜喊了一声，“学长好！”
“老板好！”
“凤先！”
朱雅文、周一唯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
“哎，大家好，大家好。”李凤先笑著挥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大家，辛苦了。”
张濛像只蝴蝶，直接飞了过来，给了李凤先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李凤先象徵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入手——
嗯，真材实料。
嘶！
这妞居然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腰上不规矩地捏了一把！
“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陈道民这才站起身，摘下帽子，主动伸出手道。
李凤先握住他的手，调侃道，“陈老师，您这现场教学课，开得可真够深入的。”
“少贫。”陈道民被他逗笑了，“我这是在替你这个老板，好好打磨你手下的这些璞玉”，免得將来拍出来，砸了你公司的招牌。”
“是是是，那我还得谢谢您。”
陈道民笑道：“不用客气，其实也教不了多久，再过个一两个礼拜，剧组就可以杀青了！”
这种什么时候杀青的保证，本应该是沈严这个导演来跟他匯报的。
可陈道民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显然，这剧组的实际进度和生杀大权，全都握在这位老学究手里。
剧组的其他人继续忙碌著准备下一个镜头，陈道民则拉著李凤先走到了休息区。
两人各点了一根烟。
三月的风，吹得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沙沙作响。
“你那部《老手》，在香江——拍得还顺利吗？”陈道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表情有些莫测。
“还行吧！”李凤先答得言简意賅。
“哦？”陈道民弹了弹菸灰，“我以为——在那边拍戏，人会不太適应呢！”
李凤先看著陈道民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中瞬间瞭然。
估摸他是想起《无间道3》了。
当年《无间道》大火，第三部想进军內地，就必须加入內地元素。於是，陈道民被请去，饰演那个內地公安沈澄。
结果呢？
演戏的时候，陈道民就感觉自己和整个剧组格格不入。
在片场，陈道民想和人討论一下沈澄这个人物的內心层次和前史，结果香江那帮人，普通话都说不利索，也没什么心情，大家鸡同鸭讲，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电影上映后，沈澄这角色也是被群起而攻之，一堆人嘲讽他面瘫、装x、格格不入！
嗯，其中也包括李凤先！
陈道民的演技自然和差没关係，但演成那样，还是他自己的责任占大多数！
那段时间，可把这位內娱第一道学给气得不轻。
从那以后，陈道民就发誓，再也不去香江拍电影了！
事实上，他也確实做到了。
从《无间道3》以后，陈道民的演艺生涯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部香江电影。
甚至和香江演员的合作，都是凤毛麟角。
唯一的一次，就是后来为了还吴敦的人情债，跑去《刺陵》里给周杰伦当配角，才和曾志伟又合作了一次。
“陈老师，时代不一样了。”
李凤先看出了他心中的芥蒂，主动开口了：“您去的时候，是您一个人，去融入他们“”
。
“而我这次去！”李凤先笑了，露出白牙，“我是投资，是去占领他们的，而且我会说粤语，也会功夫，在香江那种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陈道民闻言，沉默了。
他深深看了李凤先一眼，眼神很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李凤先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陈道民和香江电影人不对付，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根本就是两种生態的碰撞！
內地电影人，尤其是陈道民这种学院派的，觉得香江人拍戏没文化、瞎胡闹，全靠尽皆过火，儘是癲狂。
而香江电影人呢，则觉得这帮北佬太装太轴，一个破角色，非要跟你上纲上线到哲学层面，累不累啊？
尤其是陈道民这样，天生就好为人师的性格，跑到香江那个地界，和一帮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古惑仔们合作————
能合得来就有鬼了！
两人沉默地抽著烟，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李凤先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时，陈道民忽然又开口了。
“凤先，你想不想——加入电影家协会？”
“嗯？”
李凤先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入影协？我？”
“对。”陈道民很认真地看著他，“加入协会，是有门槛的。”
“主要就是专业工作年限满5年，你虽然年轻，但从演戏到现在也够了，奖项也有，我可以当你的介绍人。”
李凤先这回是真的没想到。
他以为陈道民顶多就是跟他同仇敌愾地吐槽一下港圈，怎么突然————要拉他入伙进体制了？
“陈老师，您这——怎么突然来这么一茬？”
陈道民又点上了一根烟，吐著烟圈，慢悠悠说：“你这次去香江拍戏的时候，电影频道不是给你做了个专访吗？我看了。”
李凤先心中一动：“啊，那个啊————”
“你小子，话说得挺漂亮，也挺给咱们大陆电影爭气的。”
陈道民那张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以前，动作片这个领域，那帮香江人是水泼不进！我们的人一去，不是演反派，就是演被打死的龙套。”
这话就有失偏跛了，李连杰不就闯出来了！
“你这次，不光是去拍了，还是去当主角，当导演，去打他们的，这口气——出得不错“”
好嘛！
搞了半天，根儿还在这儿呢！
原来是看中他这反攻港圈第一人的政治意义了！
看来陈道民当年在《无间道3》受的气，是真不小啊！
这都快两年了，还憋著呢！
影协——
李凤先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中国电影家协会，这名头，听上去牛逼轰轰，但实际上呢？
在这个年代，它更像是一个养老和发荣誉证书的地方。
职能说白了就三个：
一是会员管理，就是个电影人俱乐部。
二是活动管理，这倒是有点用，主要是负责组织那个金鸡百花电影节。
三是职业道德约束————这个基本等於放屁。
真正负责引导和管理电影发展的，那是广电总局下面的电影局。
加入这个协会，现在这个时间点，说实话，没啥大用。
除非能当到影协领导，那才算是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可现在的影协领导，那都是老一辈的导演和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演员想当领导？
那得等到好几年以后的李雪健了。
至於陈道民自己——那都还得等十几年。
更別说他李凤先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傢伙。
“多个官面身份，没坏处。”
仿佛看穿了李凤先的犹豫，陈道民开口了。
“协会嘛，就是个圈子。”
“这也不影响你拍你的商业片，赚你的大钱。但是，关键时刻，比如——你的片子要送审了，或者要拿什么指標了，这个影协成员的身份，有时候————就能帮你说上话。”
就是一张政治正確的良民证唄！
虽然薄，但有，总比没有强！
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钱有才华，是没用的，得是自己人。
“我明白了。”李凤先掐灭了菸头，站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谢谢陈老师您提携了。”
陈道民满意地点点头：“小事，晚点我回酒店，就给你写推荐信。”
白天的探班结束后。
作为微服私访的大老板，李凤先自然是要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全剧组的主创人员吃顿饭。
宴席上，那叫一个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剧组这帮人，被陈道民这老学究压抑了快三个月了，好不容易见到李凤先这个不著调的年轻老板，一个个都跟解放了似的。
朱雅文端著酒杯，一口一个“老板，我敬你！”，那沙哑的嗓音，喝起酒来都比別人性感。
沈严这个正牌导演，更是拉著李凤先的手说个不停！
然而，这酒桌上，也有一个异类。
还是陈道民。
这位爷，是真的一口酒都不沾，面前永远是一杯白开水。
谁来敬酒，他都笑眯眯地举起水杯：“不好意思，酒精过敏，我以水代酒，心意到了””
。
他不但自己不喝，还不让別人劝酒。
尤其是沈严，喝上头了，非要拉著江一艷和张濛这两个小姑娘喝酒。
就在这时，陈道民笑嘻嘻地开口了。
“哎，沈严，你差不多得了啊。”他用筷子敲了敲杯子，“人家小姑娘明天一早还有大特写的戏，你给灌醉了，明天拍出来一脸浮肿，你负责啊？”
沈严的脸一僵。
李凤先心中暗暗给陈道民点了个赞。
別说，这老登虽然平时好为人师，让人烦得很。
但在这点上，是真不错！
不像有的人，自己就是导演，还偏爱在酒桌上显摆自己那点能量，逼著女演员干这干那。
李凤先想起了后世那个著名的《芳华》跳舞事件。
冯裤子在酒局上，非要逼著女演员苗苗给一帮油腻大佬跳舞。
满屋子的人，就陈道民站出来，直接开骂：“你特么是不是没看过跳舞啊？”
就冲这个，这老登还是能处的！
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终於在晚上九点结束了。
大家各自回房。
李凤先也和甘亭亭准备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电梯口。
一直没什么机会和李凤先单独说话的江一艷，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抱著个剧本，显然是想请教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