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幕府时代
    月光清冷,照亮宇智波斑染血的脸庞和迅速黯淡的眼眸。
    他抬起头,看向安澜。
    目光中激烈的战意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以及一丝平静。
    “以天照焚尽森罗,以神威破灭虚空————”
    “这般运用——不,你还没有永恆眼,应该还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瞳术,不愧是大国主——”
    他嘶哑地说道,毫不犹豫地给出讚赏。
    “后生可畏——宇智波安澜,这个名字,老夫记住了。
    “7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这场舞——跳得尽兴。”
    “期待,下次的见面!”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那强撑的最后一丝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身躯向前倾倒,却被一层柔和的查克拉托住,缓缓平放在破碎的大地上。
    “下次,你在说什么啊!”
    安澜立於斑的遗体前,月光將他挺直的背影拉长,將心念传达给幕府內的宇智波彩音后,注视著飘飞的灵魂,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斑前辈,晚上好。”
    “时值饭点,晚辈冒昧一问——
    ”
    年轻的將军顿了顿,笑意更深,眼中流转的万花筒,在月色下泛著幽微的光。
    “你要来家族吃饭吗?”
    “跟带土一桌好不好?”
    灵魂体的斑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微微垂首,只是那总是狂傲不羈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陷入了一种近乎僵滯的沉默。
    千般谋划,万种后手,横跨数十年的执念与布局————
    事到最后,忘记这小子竟然能看到灵魂体。
    灵魂斑的目光与安澜带笑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但那种被彻底看穿、连死后退路都被提前窥破的荒谬感,让这位曾叱吒风云的忍者灵魂都感到一阵极致的鬱结。
    他根本就不想回答!
    “这下子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的斑不再犹豫,灵魂体驀然一动。
    便要顺应那来自彼世、无形却宏大的牵引之力,脱离此间,遁入幽世。
    “何必急著走呢,前辈。”
    安澜的笑意未减,垂在身侧的手,隨意地向前一抓。
    “宇智波的血,宇智波的魂,宇智波的业与念————既是一族之人,自当归於一族之土“”
    他瞧著五指间被自己捏圆搓扁的灵魂,轻声道。
    “斑前辈,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接下来的日子里——为家族赎罪吧!”
    无限城幕府大楼,第七层。
    圆形阶梯会议室。
    ————————————————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影像中传来的、沉闷如远古雷鸣的撞击余韵,以及自己心臟疯狂擂鼓的跳动声。
    每一个宇智波,无论宿老还是新锐,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瞳孔中的写轮眼不受控制地浮现、转动。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狂热、以及血脉賁张的激动。
    火核苍老的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眼中已非单纯的威严,而是混合著目睹神话再现的激动与感慨。
    宇智波斑存活於世,还可以使用木遁固然令人震惊,但家族的后起之秀,年轻族长的神威盖世,更让宿老兴奋喜悦!
    富岳素来沉稳的面容也彻底动容,嘴唇微张,在无声地念著“须佐能乎————神之力——
    “”
    美琴凝视著那尊星空须佐,眸光流转,担忧与自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温柔。
    年轻的铁火、八代等人,更是呼吸粗重,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嚮往,是崇拜。
    是身为宇智波一员,目睹至高力量而进发的无限豪情!
    日向长老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白眼,此刻瞳孔骤缩,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矜持与严谨荡然无存,只剩下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猪鹿蝶等族的代表脸色苍白,他们精妙的家族秘术、引以为傲的战术配合。
    在这纯粹的、碾压式的“神之力”面前,就是孩童的把戏。
    所有政治的算计、利益的权衡,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暴力击得粉碎。
    紧隨而来的便是押注,继续押注,疯狂押注!
    什么木叶火影,那是谁?
    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好吗!
    另一边以照美冥与元师为首,还有一批从雾隱而来的忍者,所有人都感到寒意从脊椎升起,直衝天灵盖。
    这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甚至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力量。
    先前或许还有一丝源自五大忍村的骄傲或不甘,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臣服与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归附,而非与这样的存在为敌到底。
    掐头去尾的实时影像,最终定格在星空须佐消散,安澜立於焦土之上,月光洒落的一幕。
    彩音与千遥收力,空中的震撼景象如水纹般荡漾、消散。
    会议室重归寂静,但那充斥每一寸空间的压迫感与敬畏感,却久久不散。
    室內的暖气依旧温暖,柔和的灯光照亮著一张张写满震撼、激动、恐惧或臣服的脸庞。
    这超越凡俗的“神之力”的展现,比任何言语的说服、利益的许诺、乃至武力的威胁,都更加直接,更加彻底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它宣告了力量层次的绝对差距,奠定了幕府无可动摇的权威基石。
    从此刻起,“无限城幕府”上下,无论宇智波本族,雾隱与归义军,还是合作加盟的外族。
    心中可能的疑虑、观望或隱晦的反抗之心,都在那尊顶天立地的星辉须佐面前,像是曝晒於烈阳下的朝露,蒸发殆尽。
    讚美,將军!
    讚美,宇智波!
    会议结束,沉重的门扉在身后徐徐合拢,將室內那令人窒息的敬畏与肃穆隔绝。
    穿过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转入幕府第五层,专属于禁军休憩与候命的楼层,活泼的气氛才像是解冻的春水般漾开。
    “噗——哈哈哈!”
    刚掩上门,宇智波夭夭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一张柔软的沙发里,抱著一个绣有团扇纹样的抱枕,笑得肩膀直抖。
    “你们看到没?看到没?尤其是日向家的白鬍子老头!”
    她模仿著对方当时瞳孔紧缩、额头冒汗的样子,挤眉弄眼,“白眼瞪得都快掉出来了!还有那些猪鹿蝶,一个个往后缩,好像怕將军大人的须佐从画里跳出来给他们一刀似的!”
    她越想越乐,在沙发上前仰后合,“平时一个个端著架子,讲究什么古老家族的体面风范,结果呢?哈!”
    “看到真正的“体面”,还不是嚇得魂都快飞了!”
    宇智波千遥挨著她坐下,清丽的面庞上也带著轻鬆的笑意,不如夭夭那般外放,但眼中的光彩显示她同样心情极佳。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因长时间维持高精度【千里有痕】而有些隱痛,但更多的是完成重要任务后的满足。
    “確实————反应很鲜明。”千遥声音柔和。
    “不只是外族,连我们自己族里的几位大人,像三位宿老爷爷,激动得手都在抖。富岳统领的表情,我也是第一次见。”
    “对吧对吧!”夭夭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还有美琴夫人,虽然看著镇定,但我瞧见她的手一直轻轻握著呢,肯定是又骄傲又担心將军大人!”
    宇智波阿离趴在沙发上,“我想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质疑將军大人的决定,或者对幕府的权威心存侥倖了吧。”
    “那当然!”
    夭夭立刻挺起小胸脯,与有荣焉,“这可是將军大人的力量!我们宇智波的力量!”
    “让那些还抱著旧心思的傢伙好好看清楚,时代已经变啦!现在,是无限城的时代,是將军大人的时代!”
    她在座椅上晃著脚,语气又变得狡黠起来。
    “不过说真的,投影的时候,我自己再看一遍都觉得心惊肉跳。宇智波斑的须佐好凶啊,四把刀舞得跟风车一样。但將军大人的须佐更帅更厉害!”
    “天转轮”那把刀,黑黑白白的,一挥出去,感觉什么都能斩断!特別是最后那一下————空间都碎了!”
    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又兴奋起来,“以后要是有机会,真想近距离看看將军的须佐!”
    “近距离?”
    千遥无奈地看她一眼,“那种级別的战斗,余波就能把我们吹飞了。我们能像今天这样,安全地转播”和观看”,已经是最好的参与了。
    “哎呀,梦想一下嘛!”
    夭夭笑嘻嘻地晃著脑袋,“我们现在是將军大人的禁军,以后什么大场面见不著?说不定啊————嘿嘿,等我们变得更厉害了,也能帮上更大的忙呢!”
    她说著,自光转向安静坐在对面扶手椅上、正小口抿著水的宇智波春日,眼睛忽然亮得像藏了星星。
    “春日,春日!”她凑近一些,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羡慕和期待,“將军大人把焰团扇炼成了那么帅的天转轮”大剑————我也好想要一把呀!”
    春日放下水杯,抿唇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却悄悄漾开一丝戏謔的灵动。
    “夭夭呀。”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在说一个悄悄话,“你要大剑做什么呀?”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明知故问的笑意。
    “该不会————是偷偷想给某个人准备的吧?”
    “比如——止水君?”
    房间里的空气先是静了一瞬,隨即骤然漾开一片心照不宣的轻笑和好奇的目光。
    其他几位原本在放鬆休息的禁军少女也纷纷抬起头,视线齐刷刷落在夭夭瞬间涨红的脸上。
    “才、才没有呢!”
    夭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子,挥舞著小手,“我就是自己觉得帅气!想要一把嘛!跟止水君有什么关係!”
    可她越解释,脸颊越是红得透亮,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哎呀呀~”
    有人拖长了调子,学著美琴夫人平时温柔又带著调侃的语气,“夫人可说过——少女的脸红呀,胜过千言万语哦~”
    ”
    “对对对,就是这个!”
    “夭夭,你脸好红哦~”
    “止水君知道了会不会很开心呀?
    “”
    “千遥,彩音,要不要跟止水联络一下?嘻嘻。”
    七嘴八舌的起鬨声轻轻脆脆地响起,带著少女间的亲昵和调皮,像一群雀儿嘰嘰喳喳围了过来。
    “啊啊啊你们不许乱说!”
    夭夭彻底招架不住,整张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一把抓起手边的抱枕,虚张声势地朝笑得最欢的几人丟过去,自己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我、我去看看训练计划!”
    她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客厅,只留下一串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和身后一片清脆悦耳的轻笑。
    当夜,木叶忍族各大代表,默契地齐聚於日向宗家所在。
    门窗紧闭,结界张开,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灯火通明下,每一张脸上都褪去了刚刚的震撼余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清————————————
    醒,以及清醒之后必须面对的抉择。
    主持会议的日向宗家长老,白髮在灯光下愈发显眼。
    他环视在座神色凝重的各家家主与实权人物,慢慢开口。
    “昔日战国之末,忍界修罗宇智波斑与忍者之神千手柱间,以无人能及之力终结乱世,开创忍村时代。”
    “今日,吾等亲眼目睹,神之力”於宇智波血脉中再度显现,其威能————犹胜典籍记载。”
    他微微停顿,让寂静中只余烛火啪轻响。
    “时代之轮已无可逆转地转动。忍村对峙、大国均衡的旧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无限城幕府,携此伟力,必將重塑整个忍界格局。”
    “我等家族,何去何从?”
    “答案,诸君心中,想必已然明了。”
    沉默。
    但这不是犹豫的沉默,而是共识达成前最后的確认。
    终於,奈良一族的代表,那位以智谋著称的中年人,將双手放置在双膝上,郑重开口道。
    “日向长老所言,正是我等共识。顺势而为,方是存续与发展之道。追隨最强的力量,亦是乱世中最理智的选择。”
    “我奈良一族,同意。”
    “秋道一族,同意。”
    “山中一族,附议。”
    “油女一族————”
    “犬冢一族————”
    赞同之声依次响起,平稳而坚定,再无之前爭论与分歧。
    当最后一个小族代表也明確表態后,室內的空气仿佛为之一变,紧隨其后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目標清晰的紧迫感。
    “好。”日向长老頷首,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方向已定,接下来便是具体方略。”
    他转向身旁负责庶务的族人,“立即联繫家族本部,以商业投资、购置產业为名,將家族能动用的流动资金、重要物资、古籍秘卷副本,分批、隱蔽地转移至无限城。”
    “优先在城东核心区及邻近学区,购置更多不动產。”
    “是!”族人迅速记录。
    奈良代表接口道。
    “教育乃未来根基。家族中所有適龄、且有潜力的子弟,包括原本计划送入木叶忍者学校或家族私塾的,全部变更计划。”
    “优先报考幕府设立的初等、中等学校,务必让他们融入其中,学***的制度、理念,建立新的同窗纽带。”
    “此外。”
    山中一族的代表补充,“幕府即將举行的公务员考试”,是进入其行政体系的绝佳途径。家族中那些心思縝密、擅长管理而非纯粹战斗的族人,应鼓励並全力支持他们备考。”
    “我们需要有人在幕府的治理架构中占据位置。”
    “还有风林军、火山军,警备部,必须安排族人进去!”
    一种无言的共识,在这些传承久远的家族之间滋生、固化。
    与其在外部恐惧观望,或在內部无谓倾轧。
    不如放下彼此间细微的齟与旧怨,形成一个以利益为纽带的联合体。
    他们不是要对抗那柄悬於天际的“神之剑”,而是要共同凑上前去,从宇智波指尖漏下的些微辉光与碎屑中,分得一杯足以滋养家族未来数十年的羹汤。
    也是为了拥有最起码的“入场”资格,在即將由幕府重新划分的忍界版图中,不至於被彻底边缘化,乃至湮没无声。
    討论迅速变得具体而热烈,一项项计划被提出、补充、敲定。
    资產转移的路线与掩护,子弟入学与参军的打点,族人备考的资源倾斜与情报支持。
    甚至如何利用现有御庭番的身份,为家族爭取更多利益————
    屋外,临近新年的北风呼啸著掠过无限城的屋檐,捲起零星雪沫,寒意刺骨。
    屋內,灯火通明,气氛热火朝天。
    一张张脸庞在灯下泛著光,爭论、计算、筹划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风声。
    他们不再是为木叶执勤的忍者,而是在新时代的惊涛骇浪前,为自己家族的航船寻找安全港湾、並奋力划向未来权力中心的舵手与水手。
    一个名为“幕府”的时代,宛如天上的日月,將忍界所有人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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