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临近的末尾
    奈良鹿久离开火影办公室,走到大门处时,等在楼下的山中亥一、日向族长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中带著询问。
    奈良没有停顿,简洁传达了方才接到的命令。
    眾人一时静默,面上皆有些发愣,这命令的严苛与彻底,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一片沉寂中,水户门炎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嘴唇嚅动。
    “人死债消。这处置,是否过於————严苛了些?恐怕————”
    他话未说完,奈良鹿久已倏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水户门阁下。”
    “不利於当前团结与稳定的话,请慎言,最好不要说。”
    奈良略微停顿,视线在水户门炎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稳。
    “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今日在万眾瞩目下的那一跪,以及隨之而来的立场选择,在日后————沦为旁人眼中的一场笑话,或是反覆无常的佐证吧?”
    水户门炎喉结滚动,剩下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他环视四周,只见山中亥一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日向族长眼观鼻鼻观心,姿態沉静如水。其余几位忍族代表也纷纷垂目不语,廊下一时只余呼吸与远处依稀的喧譁。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时,日向族长忽然抬眼,自光並未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对著空气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猿飞新之助,似乎並未隨大蛇丸部久留,反倒辗转又回到了自来也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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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手中,似乎还握有一部分暗部与忍军。”
    轻描淡写的两段话,却像石子投入死水,眾人的目光虽未大幅移动,气息却都细微地变了。
    一片凝滯中,山中亥一开口,声音冷静。
    “新之助若是聪明,便该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乱来”,都只会给本就发发可危的猿飞一族,招致真正的、无人可以挽回的灭顶之灾。”
    他微微侧首,语气篤定。
    “我想,他身边总该有几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劝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做”字被他轻轻咬住,赋予了不言自明的意味或许是规劝,或许是监视,或许是更为直接而不露痕跡的“安排”。
    奈良鹿久静立一旁,並未对此补充什么,只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脸下,眸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默认了山中的判断。
    日向族长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短暂的交流就此结束。无人再提“过於严苛”,也无人再质疑火影大楼传下的意志。
    潜在的风险已被点明,应对的基调,也在寥寥数语间定下。
    木叶西北,前线大营。
    传讯忍鸦带来的捲轴在眾人手中传阅,帐篷內的空气仿佛被这寥寥数行字抽乾了。
    火影变更,团藏伏诛,三代自裁,纲手继位————
    每一个词都熟悉而陌生。
    自来也神色严肃,盘腿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捲轴边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团藏之死,只会大快人心。
    ——————————
    纲手成为火影,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但將“对三代的审判”与“自裁”並置其间,性质便彻底不同了—这不是寻常的权力更迭,而是一场刮骨洗髓的风暴。
    他身边的波风水门面色沉静,漩涡玖辛奈挨著水门,双手抱臂,横眉冷对。
    另一边,老成持重的美村叶卷深深嘆了口气,指节用力按著发胀的太阳穴。
    而猿飞新之助,则死死攥著那份情报的抄件,指节捏得发白,呼吸粗重,眼眶迅速泛红,牙关紧咬,额角青筋隱现。
    从火影长子到罪人之子,好像就在一个呼吸之间。
    沉默持续了许久,最终被新之助嘶哑的声音打破。
    “我要回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我必须回去!父——————家族————现到底————”
    “回去?”
    自来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否决。
    “回去做什么?新之助,你现在回去,除了添乱,能改变什么?木叶刚经歷剧变,纲手需要时间稳住局面,任何不必要的动盪都可能让一切功亏一簣!”
    “那是我父亲!我的家族!还有—”新之助霍然起身,情绪濒临决堤。
    “为什么纲手会突然成为火影?!她不是投靠了无限城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为什么?”
    极其厌恶志村团藏,又发现猿飞日斩真面目,往昔三代目温和长者的形象顿时破裂,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
    玖辛奈冷声接过话头,眉梢挑起,“捲轴上写得不够清楚?需要我念给你听,猿飞上忍?”
    “你这个人柱力—!”新之助口不择言地低吼。
    话音未落,波风水门湛蓝的眼眸骤然转冷,自来也的视线也如实质般压了过来,帐篷內的温度顷刻间降至冰点。
    “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一切以大局稳定为重!”
    美村叶卷沉声道,他按住新之助的肩膀,力道沉稳。
    “新之助,你冷静点。你带著情绪回去,只会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难测。而且————”
    他自光锐利地盯住猿飞新之助,继续道,“你手中还领著部分忍军,此刻擅离前线,军心如何维繫?”
    “若因此被有心人曲解为拥兵自重,甚至意图不轨,你让刚刚上位的纲手大人如何自处?又置你猿飞一族於何地?”
    “那就让他一个人回去,正好被纲手大人审判一下!”
    玖辛奈厌恶地盯著怒火中烧的新之助,冷冷地说道,“看看他自己到底干不乾净!”
    波风水门收回不悦的目光,拉了拉未婚妻的手,迎向自来也投来的视线,沉稳地点了点头。
    “自来也老师,让我回去一趟吧,详细了解情况后向您匯报。同时,也能代表前线,向纲手大人表明我们支持的態度,稳定后方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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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来也看著自己最信赖的弟子,沉吟片刻道。
    “好!水门,就由你回去。务必小心,弄清所有情况,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灰败的新之助,意有所指。
    “尤其是关於猿飞一族后续的安排。告诉纲手,前线有我,乱不了,但也请她万事斟酌。”
    隨著木叶黑暗的曝光,熟悉纲手的自来也,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也不允许有人无端挑衅!
    “是!”水门郑重应下。
    新之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美村叶卷严厉的目光,又颓然坐了回去。
    自来也的声音沉如铁石,继续在凝滯的帐篷內砸下。
    “美村指挥。”
    他转向一直按著新之助肩膀的老將,目光中没有丝毫犹豫。
    “新之助上忍目前情绪不稳,已不宜继续指挥,他所部忍军,即刻起由你全权接管。”
    命令简短,不留半分余地。
    猿飞新之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跳。一股混杂著屈辱、愤怒与恐慌的热流直衝头顶那是他的部队!
    是他此刻在乱局中仅存的、或许能用来做点什么的依凭!
    可当他撞上自来也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到美村叶卷按在肩上那纹丝不动、如磐石般沉重的力道。
    再环视帐篷內波风水门沉默的侧脸、玖辛奈冷然的目光————
    所有即將爆发的情绪,都被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现实死死撼回了胸腔。
    他张了张嘴。
    他別无选择。
    美村叶卷面色肃然,迎著自来也的目光,沉稳頷首。
    “明白。我会妥善接管忍军,確保前线稳定。”
    “很好。”
    自来也頷首,没有再看颓坐一旁的新之助,又道,“水门,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你现在就出发!”
    “是,自来也老师!”
    ——
    云隱前线营地。
    篝火在呼啸的冷风中烈烈摇曳,將围坐眾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粗礪的岩壁上。
    雷影坐於巨大的青石上,粗壮的手臂环抱胸前,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听著最新传来的木叶情报,嘴角咧开一个近平凶暴的弧度,白牙在火光中森然一闪0
    “呵————木叶那帮混蛋,终於从里面开始烂透了!”
    坐在他身旁的奇拉比,歪著头,墨镜后的眼睛眯起,手指在膝头敲打著莫名的节拍。
    听到大哥开口,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有些变调。
    “没错,大哥,上次的帐,这次可得好好算清!”
    “团藏那条老阴狗,带著雨隱的杂碎偷袭我们新建的补给营地,害我们损失惨重!”
    “还有那个金色闪光,波风水门,当著由木人与那么多兄弟的面————可恶,他们真该死!”
    雷影鼻腔里重重哼出一股白气,捏了捏拳头,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团藏已经死了,算是便宜了他。但木叶欠云隱的血债,可没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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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来也不好对付,他的防线扎得紧。但是—
    ”
    “木叶现在后方大乱,纲手刚刚上位,清洗未定,人心惶惶。自来也就算再能打,他的补给呢?他的援兵呢?”
    “他麾下那些忍者,听到老家发生的那些破事,还有多少心思死守在这里?”
    奇拉比凑近一些,墨镜反射著篝火的光芒。“大哥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只是要命”。
    “”
    雷影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一片火光,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我们要把上次失去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要把云隱的旗帜,插到火之国更深的土地上去!”
    他环视周围几名同样目露凶光、跃跃欲试的云隱精锐上忍,声音滚雷般在营地炸开。
    “传令下去!各部提高警戒,斥候给我把眼睛放到最大,盯死对面木叶营地的一举一动!同时,加紧筹备,整备忍具!”
    他的自光与奇拉比兴奋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等到木叶有变,首尾难顾之际””
    雷影握紧的拳头猛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就是我们云隱,撕开这条东北战线,让木叶好好体会什么血债血偿的时候!”
    奇拉比猛地站起,手臂高举,吼出一段即兴的战吼。
    “復仇时刻已来临,云隱之魂在燃烧!击溃木叶,夺回荣耀,耶!笨蛋混蛋!”
    篝火啪爆响,火光映照著每一张写满战意与野心的面孔。
    木叶那场翻天覆地的“地震”,裹挟著血腥与权柄更迭的余波,宛如不祥的季风,很快便刮过了国境线,传入风之国砂隱村的情报网络中。
    风影大楼的议事厅內,空气沉滯而紧绷。
    窗外是永恆的风沙呼啸,窗內则是比沙暴更汹涌的暗流。
    四代目风影罗砂端坐主位,指间摩挲著砂金之球,金属的冷光映著他深沉的眸色。
    情报捲轴摊开在长桌中央,上面关於木叶火影更替、高层清洗、前线可能的人心浮动。
    ——————————————
    每一个字,都像散发著诱人腥气的饵食。
    “木叶內乱,根基动摇。”罗砂的声音带著砂石摩擦般的质感,打破沉寂。
    “没想到在发动进攻前,还有意外之喜。”
    坐在侧首的千代婆婆抬眼,那双歷经战火与阴谋的眼睛里,沉淀著毒药般的冷静与老辣。
    她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弟,同时也是砂隱重要智囊的海老藏。
    海老藏抚著长须,眉头微锁,“机会固然是机会,但木叶底蕴犹存,纲手並非易与之辈。且就跟上次一样,幕府势力不会坐看我们入侵火之国。”
    “风险?”坐在千代对面的叶仓双手抱臂,“忍者的世界里,哪次出击没有风险?”
    “上一次忍战,我们在西南线功亏一簣,这一次左卫门·二型”研製成功,还是由风影大人驾驶,实力更上一层楼。”
    “还有一尾守鹤与岩隱村相助,即便幕府宇智波止水再来,我们也有七八分胜利的把握!”
    她身体前倾,语气斩钉截铁,“战机稍纵即逝。上次未竟之功,这次就该彻底拿下!”
    “火之国的丰饶土地与资源,兵强马壮者据之!”
    罗砂指尖的金沙停止了滚动,他看向千代,这位村中耆老的態度至关重要。
    千代沉默片刻,沙哑开口,“叶仓说得对,顾虑太多,只会再次错失。木叶此番內耗,非短期可愈,对大蛇丸所部的补给、情报、士气必受影响,新年佳节,更是防备最为鬆懈之时。”
    她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就以新年当天为限。集结精锐,雷霆一击,目標直指火之国西南边境大蛇丸忍军驻地。不必求全面占领,但求击溃其主力,夺取关键资源点!”
    海老藏见姐姐已然表態,也不再反对,转而补充道。
    “此次我村资源已经枯竭,楼兰女王也在无限城出现,龙脉难以利用,我也隨军出征””
    。
    罗砂將掌心的金球捏著细粉,他环视在座眾人,风影的威严与决断尽显。
    “既如此,决议已定。”
    “各部即刻开始秘密备战,以新年祭典演练”为名调动精锐。目標:新年当日,黎明之前,对火之国西南战线,发动全面突袭。”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千代的沉稳、海老藏的谨慎、叶仓的炽烈,凝声道。
    “这一次,我们要把上次忍战未尽之功,连同火之国丰饶的土地与未来,一併夺过来!”
    土之国,岩隱村。
    土影办公室內灯火长明,大野木矮小的身躯深陷在高背椅中,散发出山岳般凝重的气势。
    他面前摊开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密报,木叶剧变的每一个细节都如针般刺入他老练的眼眸。
    “木叶內乱,纲手上位,连折猿飞日斩与志村团藏两员影级————元气大伤,千载难逢。”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恐惧需要警惕,但机会更不容错过。
    將危险的苗头扼杀在虚弱之时,同时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一这才是忍界生存的铁则。
    沉吟片刻,他提起笔。
    ——————————
    第一道命令,飞向河之国方向,给自己沉稳的儿子黄土与性四尾人柱力的老紫。
    “密切关注西南战线砂隱动向。若砂隱对木叶大蛇丸部发动攻势,可视情况予以配合、策应,或趁势扩大战果。”
    “行动以牵制、消耗木叶西南力量为首要,具体尺度,由你二人临机决断。”
    笔锋略顿,他继续书写第二道命令一驻扎在草之国的东死人与其搭档,五尾人柱力汉。
    “东北战线,云隱必不会放过雪耻之机。你部提高战备,一旦云隱对自来也防线发动强攻,即刻从侧翼施加压力,协同推进消耗木叶的有生力量。”
    大野木站起身,踱到窗边,望向南方深沉无垠的夜空。
    宇智波再次出现的神之力让他心悸,木叶的动盪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砂隱的贪婪,云隱的愤怒,都是再好不过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