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坐在那张非常舒服的椅子上。
    他的两只手交叉著放在膝盖上,手里慢慢地盘著那串珠子。
    他看著对面的白浅月,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轻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容。
    他开口说道:
    “白浅月,看来你的身份还真是神秘呢。”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真的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是出身在这种顶级的家族里面。”
    “难怪你那时候花钱大手大脚的,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是最贵的。”
    “原来是个隱藏在普通学生里面的千金大小姐啊。”
    李泽的语气里面带著一种非常轻鬆的幽默感。
    因为在確认了白浅月没有系统以后,他心里最大的那个包袱就已经彻底放下来了。
    对於他来说,只要是普通人类世界里面的事情。
    管你是什么顶级世家,还是什么千亿豪门。
    在他全球首富的眼里,那都是可以用钱和实力去解决的问题。
    白浅月听到李泽这种轻鬆的语气。
    她脸上的那种淒凉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
    她看著李泽,苦笑了一声:
    “是啊,世事无常。”
    “我当初拼命地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想要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去谈一场简简单单的恋爱。”
    “结果呢?”
    白浅月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里面带著一种非常深的无奈和不甘:
    “就算我出身在这么一个厉害的大家族里面,就算我拥有了那么多的钱和权力。”
    “那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我不还是追不到你么?”
    “你寧愿去选择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穷得叮噹响的张若然。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听到白浅月提起张若然。
    李泽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他停止了盘珠子的动作。
    他看著白浅月,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浅月,你这话就说错了。”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用家庭背景和钱来衡量的。”
    “而且,你心里面非常清楚。”
    “你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跟若然好上了。”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泽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作为一个后来者,我那时候就已经非常明確地告诉过你了。”
    “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心里面只有若然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也没有吊著你。”
    “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呢?”
    “这十八年来,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李泽的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直接。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按理说,像白浅月这种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孩子。
    从小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什么优秀的男人没有接触过?
    她完全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各方麵条件都非常好的世家公子结婚。
    过那种舒舒服服、高高在上的贵妇生活。
    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还是一棵根本就不属於她的树?
    白浅月坐在沙发上。
    她听完李泽的问题以后。
    她安静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李泽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面,突然涌现出了一种非常狂热、非常复杂的情绪。
    她开始说话了。
    她的语速有些快,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些: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李泽哥,你自己难道真的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吗?”
    白浅月看著李泽,她的眼睛里面似乎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那时候在学校里面,长得帅的男生確实不少。”
    “但是,有谁能像你一样,身上带著那种特別沉稳、特別有担当的气质?”
    “你明明是个孤儿,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穷小子。但是你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觉得自卑。”
    “你努力学习,你拼命打工赚钱。”
    “你对待每一个人都那么真诚,那么温柔。”
    白浅月越说越激动:
    “我见过太多那些仗著家里面有钱,就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了。”
    “在他们身上,我只能看到虚偽和自私。”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真正有骨气、有责任心的男人。”
    “你完全符合我心目中对於一个完美男人的所有想像!”
    “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白浅月几乎是喊出了最后几句话。
    她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李泽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完了白浅月的这番可以说是非常深情的告白。
    他看著白浅月那副激动的样子。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感动的表情。
    反而非常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笑了一下,语气非常轻鬆幽默地说道:
    “哎呀,浅月。”
    “你这话说得,让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当初的我竟然有这么优秀呢?”
    “什么沉稳有担当,什么完美男人。”
    “我那时候天天为了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为了能多吃一顿肉而去多打两份工。”
    “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哪里还有什么气质可言啊。”
    李泽摆了摆手:
    “我觉得你肯定是把我想像得太完美了。”
    “你这是在脑子里面给自己加了太多滤镜了。”
    白浅月看著李泽这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她有些著急地说道:
    “不是的!不是滤镜!”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么?”
    “在我眼里面,你就是那个最优秀的人。不管你有没有钱,不管你过得有多苦。”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李泽看著白浅月那双因为激动而发红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陷在自己的那种执念里面出不来了。
    她爱上的,或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李泽。
    而是她自己心里面想像出来的那个完美的形象。
    李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他看著白浅月,语气变得非常认真,甚至带著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浅月,你不要再骗自己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没错。”
    “但是,那是在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基础上。”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感情。”
    李泽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
    “你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派人去威胁我儿子的女朋友。”
    “你还让人暗中跟踪我的女儿。”
    “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是一个正常人、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李泽的眼神变得非常锐利:
    “你这不叫爱。你这叫自私。你这叫不择手段。”
    “你只是想证明你白家大小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而已。”
    白浅月听到李泽这么直接地拆穿了她的心思。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
    但是李泽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李泽直接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白浅月。
    他的声音非常冷酷,非常坚决:
    “白浅月。经过了这十八年的时间。”
    “又经歷了现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觉得,你是时候该放下这一切了。”
    “你已经浪费了十八年的青春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你难道还想把你下半辈子也搭进去吗?”
    李泽看著她,最后说道:
    “放下吧。去过你自己该过的生活。不要再来纠缠我和我的家人了。”
    白浅月坐在那里。
    她抬起头,看著李泽那张决绝的脸。
    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是,她的眼神里面,却没有一点点要放弃的意思。
    她看著李泽,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有些沙哑。
    她慢慢地说道:
    “放下?”
    “李泽哥,你说得可真是轻鬆啊。”
    “十八年的感情,十八年的执念。”
    “你让我怎么放下?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白浅月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她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看起来非常淒凉,但是又非常固执:
    “你不知道这十八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盼著你回来。”
    “现在你终於回来了。”
    “你让我眼睁睁地看著你跟那个张若然重新在一起,看著你们一家人幸福美满。”
    “而我,却只能一个人在黑暗里面看著?”
    白浅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我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