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音乐学院內。
    沈墨婷见到了已经年过六旬的钢琴大师艾菲佩格。
    她是个慈祥的老人。
    同样也是沈墨婷母亲曾经的导师。
    现任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一职。
    沈墨婷能收到邀请信。
    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通过她的推荐。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而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她曾经的影子。”
    沈墨婷扶著佩格。
    一路穿过学校哥德式走廊,来到了属於她的私人琴室。
    房间內是暖黄的色调。
    陈旧的墙面上掛满了各种相框。
    佩格踩著黄色皮鞋。
    走进了其中的一副相框。
    里面的合照。
    正是年轻时候的她与温苒。
    沈墨婷的视线被吸引。
    久久都挪不开。
    照片里的温苒,一头黑色长髮,身穿棕色风衣。
    两只手扶在佩格的肩膀上。
    灿烂的笑容。
    仿佛能治癒人心。
    “可惜了啊...她明明还那么的年轻,却走的那么早。”
    佩格嘆了口气。
    伸出枯瘦的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润。
    沈墨婷闻言。
    同样也低下了头,表情多了几分沉重。
    隨后。
    佩格又看向了沈墨婷。
    將手搭在了她的手背。
    “不过好在她生了你。”
    迟疑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你的在钢琴上的天赋甚至超越了你的母亲...”
    面对女人那带著希冀的眼神。
    沈墨婷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您想的那么好,况且生理上也还有缺陷。”
    佩格笑著。
    渐渐牵紧了她的手。
    “生理上的缺陷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就好像贝多芬也失聪一样,上天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一样会给你开启另一扇窗。”
    沈墨婷微微愣神。
    佩格那种如对待亲人般慈祥的態度,令她仿佛如沐春风,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你接下来就和我住一起吧,这样我可以每天手把手地教你。”
    沈墨婷连忙摇手。
    “不行,这样也太打扰您的生活了。”
    “不打扰的,我没有子女,就我一个人独自生活,有人能陪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抵不过佩格的热烈邀请。
    沈墨婷只能答应了下来。
    ....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沈墨婷跟在佩格的身边学习钢琴。
    伦敦的生活节奏要比国內慢许多。
    手机里。
    江澄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而且异常频繁。
    几乎是半小时就会发一条。
    像是。
    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吃饭,甚至什么时候上厕所。
    这些完全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算沈墨婷根本就不回復。
    他还发是发的不知疲倦,仿佛是將对话框当成了自己的日记本。
    对此。
    沈墨婷完全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是自己对他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吗?
    明明他想要的名和利都已经得到了。
    但还是不满足。
    可別说是什么喜欢自己。
    她最噁心的就是这种一开始就抱著目的性的好意。
    就和小说里说的一样。
    曖昧上头的时候。
    你以为那是爱情。
    实际上不过就是用来欺骗你的手段罢了。
    “怎么了墨婷?老是见你拿著手机发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
    “没事...”
    沈墨婷急忙收起手机。
    “好吧...那我们继续。”
    “嗯。”
    沈墨婷將手指按在琴键上。
    思绪却有些飘散。
    /
    江澄来到酒馆。
    昨天夕顏上班上到一半。
    突然就发起了烧。
    因为她不是南城本地的。
    身边没有亲人。
    所以。
    老费不放心她一个人,於是就去了她公寓,这样至少能有个照应。
    而江澄来的目的。
    就是帮忙他处理一下酒馆的后事。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病例。
    那么这酒馆自然也就不能再继续开门迎客了。
    该收起的东西都需要收起来。
    今天就打算关门。
    等疫情结束后再重新开业。
    一直到晚上。
    江澄收到夕顏病情加重的消息。
    就算是吃了药也没好转。
    於是老费就又把她送去了医院。
    对此。
    江澄也是非常的担心。
    毕竟现在的医院就是一个巨大的病原体。
    只要一个运气不好。
    老费也得中招。
    ...
    江澄来到医院。
    脸上戴著特製的口罩。
    这种口罩的造价不菲,但是隔绝病毒的能力却是一绝。
    手里提著两碗餛飩。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耳边不时传来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推开病房的门。
    看见了守在病床前,一脸忧心忡忡的老费。
    “好了,你先吃口饭吧,这里有全南城最好的医疗设施和主治医生,夕顏一定会没事的。”
    “谢了。”
    老费接过餛飩,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要说还是怪我,早知道这病如此严重,我就应该早些让酒馆关门的,这样她也不至於被传染。”
    江澄安慰了一声,“你也別多想,毕竟没有人能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两人刚刚聊到一半。
    门口进来了一个满头大汗的护士。
    “你好, 这里是病人夏清寒的床位吗?”
    “夏清寒?”,江澄疑惑道,“这是夕顏的真名吗?”
    “应该是。”
    老费想起在来医院之前,她还带了身份证,就放在她的包包里。
    於是,没多想。
    他打开了夕顏的包包。
    从里面拿出了她的身份证。
    確认了她的真名就是叫夏清寒。
    “对,这就是她的床位。”
    “好,那我现在就给她掛吊瓶。”
    护士没多求证。
    毕竟现在的医院都要忙炸了。
    她自然也顾不上老费和江澄是不是她的亲属。
    就在她操作的间隙。
    老费拿著夏清寒的身份证。
    无意间看见了她的出生户籍地。
    “云州市景阳区”
    顿时。
    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毕竟那就是他所出生的城市。
    也是他大学就读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
    自己的初恋。
    夏婉寧也是身处景阳区。
    他颤抖著手。
    在心里默念著。
    夏婉寧....夏清寒.....
    夏婉寧.....夏清寒.....
    “你怎么了?”,江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所以关心地问了一嘴。
    “没...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