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今夜杀了你,便是断了汉人武林將来一大庭柱!”(4k2)
    怯薛卫?
    李赴眼神一凝。
    相传蒙元大汗帐下有一支最精锐的亲卫,名为怯薛卫,职责便是守护大汗,乃是大汗最信任的刀锋!
    其中精锐不仅个个是草原百里挑一的勇士、武功好手,更精擅合击战阵!
    黑云野火阵似乎就是其標誌战法之一!
    “这些人————是怯薛卫?!”
    松溪长老这番话,让石道人、何逸生等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蒙元大汗的亲卫军,怎么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中原腹地,出现在终南山脚下?这简直匪夷所思!
    李赴倒是心中瞭然,早知道其中有外族高手掺合进这件事中。
    这必是那位蒙古国师罗追坚赞调派而来的高手!
    以他在蒙元的超然地位与权势,调动部分精锐怯薛军偽装潜入,並不难。
    “看来,此人对此次终南山之行的重视程度,远超预计,投入的力量真是不小。”
    场中战况激烈。
    崆峒派几人都是江湖顶尖高手,松溪长老掌法绵密,石道人剑招凌厉,何逸生虽年轻,剑法也得崆峒真传,灵动狠辣。
    那数十名蒙古武士组成的黑云野火阵固然攻势如潮、侵略如火,如黑云漫捲般压来。
    但一时之间,竟也被松溪长老等人凭藉精妙武功与默契配合抵挡下来,双方刀来剑往,呼喝阵阵,陷入了僵持。
    那名为首的瘦削刀客阿忽台,一直抱刀立於战圈之外,冷眼旁观,面无表情。
    见己方阵势没有立即攻下,他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如同冰原上掠过的刀锋。
    “让开。”
    他口中吐出两个生硬的汉字。
    围攻的蒙古武士闻声,攻势一缓,阵型微变,让开了一道缝隙。
    阿忽台动了,他身形並不如何魁梧,这一动却如苍狼跃涧,迅捷无伦!
    手中那柄弧度优美的修长弯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淒冷、森寒、仿佛凝聚了大漠孤月所有清辉与杀意的弧光,直取阵中的几人。
    松溪长老正挥掌震退一名持矛武士,忽觉一股凌厉无匹、直透骨髓的冰冷刀意將自己牢牢锁定,心头警兆狂鸣!
    他不及细想,全力施展崆峒派绝学千变缠丝手,双掌翻飞,幻出重重掌影护住周身,身形疾退。
    然而阿忽台的刀,快得超乎想像。
    那淒冷弧光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穿透了重重掌影,刀尖直指松溪长老咽喉!
    刀未至,那股冰寒肃杀的刀意已刺得松溪长老皮肤生疼,呼吸为之一室!
    松溪长老骇然失色,勉力再退,右掌竭力拍向刀身侧面,意图將其震偏。
    但他方才激战消耗不小,此刻仓促应对这绝世一刀,掌力未免弱了三分。
    “鏗!”
    掌缘与刀身相触,发出一声闷响。
    松溪长老只觉一股冰冷锋锐无比的刀气透掌而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弯刀去势仅微微一顿,依旧带著死亡的气息,抹向他的脖颈!
    “退开!”
    旁边石道人与何逸生见状大惊,齐声怒喝,不顾自身安危,一剑一掌同时从侧面攻向阿忽台,围魏救赵,才险之又险在阿忽台如狼吻般的致命长刀下抢下松溪长老的命。
    “先联手抵挡此人!”
    被阵法围困,眾人只觉如和一条可怕的苍狼关在同一个羊圈中,无处可退,石道人口中大喝。
    阿忽台遭受峒派数位高手围攻,嘴角只有冰冷的不屑,目光如看草原上腿已瘤却还垂死挣扎的黄羊。
    手中那柄弯刀划出,刀光淒冷如大漠孤月,苍茫似草原朔风,招式看似简练,却每一刀都羚羊掛角,无跡可寻,更挟带著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惨烈杀气与绝世刀客的锋芒。
    松溪长老的绵密缠丝手,石道人的凌厉剑招,何逸生的翻天神掌,在阿忽台那柄凌厉冰冷的弯刀面前,处处受制,破绽频现。
    不过十数招间,三人联手之势已被阿忽台一人一刀压製得节节败退,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松溪长老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道袍;
    石道人手臂被刀风扫过,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就连年轻气盛的何逸生,胸口也中了一刀,被那凌厉刀意迫得呼吸不畅,招式散乱。
    这三位放在江湖上任何一处都可称得上难得的高手,此刻在阿忽台面前,竟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对方刀法绝世,实在厉害。
    “此人在怯薛卫中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绝对是蒙古大汗都记得住名字的帐下高手!”
    “拖得太久了,让你们引来人就不好了!”
    激斗中,阿忽台眼中寒光爆闪,覷得伤势最重的松溪长老一个破绽,手中修长弯刀陡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淒冷弧线,如一道大漠冷月,使出绝命杀招,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取其胸口要害!
    躲闪已来不及。
    刀未至,那股冰寒刺骨的死亡气息已让松溪长老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眼看松溪长老便要毙命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嗤——!
    一声尖锐短促、仿佛能刺破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自侧面林中黑暗处响起!
    一道凝练如实质、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形指力,撕裂空气,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正中阿忽台那必杀一刀的刀脊中段!
    鐺!!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金铁交鸣都更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炸开!
    阿忽台只觉刀身传来一股沛然莫御、刚猛无儔的巨力,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一他虎口剧震,凝聚了全身功力、志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股外力硬生生打偏了三尺有余,刀锋擦著松溪长老的手臂划过,只削下了一片衣角!
    松溪长老连忙趁机后退。
    “谁?!”
    阿忽台心中一惊,如遭电击,猛地横刀,目光如冷电,陡然射向指力来处,脸上首次露出了认真与惊疑。
    他自负武功、刀法已臻化境,感知敏锐,竟未察觉有人一直潜伏在侧!
    更可怕的是,对方这一记指力,即便隔著很远,力量仍旧雄浑得匪夷所思!
    松溪长老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与同样被震退的石道人、何逸生等人聚拢一处,又惊又紧张地望向黑暗树林。
    方才那一刀之险,若无那道功力浑厚的指力相救,松溪长老此刻已然毙命。
    而松溪长老一死,他们剩余几人在这蒙古来的绝世刀客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七八招,便要相继殞命於此。
    这齣手之人,可说是一指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是谁?
    是全真教哪位隱世不出的前辈高人暗中跟隨?
    还是刘长真亲至?
    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向指风来处的树林阴影。
    只见林中阴影处,一人缓步走出。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沉静却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容。
    李赴目光扫过场中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蒙古武士,最后落在为首的阿忽台身上,语气淡然,带著一丝冷冽。
    “大赵的边防,真不知该如何说了。
    竟让你们这些蒙古武士,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潜行至这终南山下。”
    看来人比何逸生还要年轻几分。
    松溪长老等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覷,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指是————眼前这年轻人————怎么可能?
    他们行走江湖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年轻却又拥有这般骇人功力的人物?
    与崆峒派眾人的惊疑不同,阿忽台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剎那,瞳孔便是骤然一缩,缓缓吐出几个字。
    “掌出神龙,李赴。”
    李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认识我?”
    阿忽台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刀锋上犹自沾染著方才激战留下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他语调生硬,带著一丝冷意。
    “龙象大藏派四大法王,奉宗主释空尊者之命前去截杀你,结果尽数折在你手。
    听说你以一敌三,打得三大法王没有还手之力。
    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让释空尊者很是头疼,打乱了他的布置。”
    他手腕一振,刀上血珠甩落,杀气隨之瀰漫。
    “可一时奈何你不得,且你已上了终南山,他只得將你暂且搁置。没想到————你自己下山,又送上门来了。”
    “释空尊者?
    他果然来了。”
    李赴语气平静,“听你口气,对他似乎並不如何恭敬。
    你並非吐蕃一系,又能指使这些怯薛卫,你是蒙古大汗帐下的高手吧。”
    阿忽台並未否认,冷冷道。
    “怯薛之中,四大怯薛长,第三怯薛长,阿忽台。
    汉人,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向周围的蒙古武士做了个手势。
    那些原本围攻峒派眾人的武士,立刻移动步伐,拋弃了崆峒派等人,隱隱围向李赴。
    其实对他们而言,关於峒派这几人,能提前剪除峒派部分力量当然好,但相较起来,李赴这个变数,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必须优先剷除!
    “第三怯薛长?!”
    松溪长老等人听到这个名號,心头俱是一震。
    怯薛在蒙古语中本就是禁卫、护卫之意,乃是蒙古大汗最精锐、最亲信的贴身卫队。
    只不过汉人不习惯光禿禿的怯薛二字,才加个卫。
    “这阿忽台自称四大怯薛长之一,那便是蒙古大汗身边禁卫军中专门保护蒙古大汗的四大高手之一!”
    此等人物,为何竟会潜入中原,出现在终南山下?!
    李赴对缓缓围上来的蒙古武士视若无睹,目光只落在阿忽台身上,眼神带著一丝冷蔑。
    “不好好留在草原保护你的蒙古大汗,跑到中原来行凶杀人。
    看来,是你们大汗嫌身边可用之人太多了!”
    “竟敢对大汗不敬,你罪该万死!”
    阿忽台眼中冰冷杀机暴涨,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弯刀划破夜色,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直劈李赴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苍狼,刀光未至,那股惨烈苍茫的凌厉刀意已笼罩李赴周身!
    与此同时,周围那数十名蒙古武士齐声低吼,如同草原狼群狩猎,刀剑並举,从四面八方朝著李赴猛扑而来!
    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封死了李赴所有闪避的空间。
    刀光凌厉,杀气森然。
    李赴身形微侧,凌波微步如仙人漫步,从容瀟洒避开这夺命一刀,袍袖一挥,绝强功力將两名最先扑上的蒙古武士震飞,砸倒一片。
    阿忽台一刀落空,刀势不停,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劈出,口中冷喝道。
    “而且,汉人,你知道什么!
    大汗对国师的看重,草原上无人能及,国师功参造化,超凡入圣,早已是人间活佛,西天法王。
    他老人家智慧如海,神通广大,弹指间便能令顽石点头,恶人皈依!
    大汗命我率最精锐的怯薛儿郎,常驻国师左右,名为护卫,实为尊崇,更是要借国师的无上佛法与智慧,护佑我大元国运昌隆!”
    他刀法越发狠辣,话中透著一股对那位蒙元帝师的深深敬畏和感激。
    “可我阿忽台,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是大汗手中最锋利的弯刀,我的战场应该在辽阔的草原,在征伐的沙场,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为大汗建立功勋!
    整日守在佛殿之外,听著梵唱钟声,看著国师以无上佛法折服四方来使————那固然是神跡,可我这柄刀,却要生锈了!”
    他猛地使出一刀杀招,却又被李赴身形如幻般摇身从容闪过。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武功————
    阿忽台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李赴,带著一丝冷厉的兴奋,仿佛等不及要將眼前的李赴立劈成两半。
    “国师他老人家看出了我的快快不乐。
    他慈悲为怀,体谅我这草原男儿的心思,这才给了我一个机会。
    此次吐蕃释空尊者奉国师法旨,南下中原,行这搅乱武林、釜底抽薪的妙计,正是用武之地!
    国师特意命我率部隨行辅助,一来確保释空尊者行事顺利;
    二来也是让我这柄閒置的刀,重新饮血开锋,为大汗、为国师再立新功!”
    他语气陡然转厉,弯刀挟带著呼啸的劲风,再次狂攻而至。
    “你这样年轻,却有这样惊人的武功,又在汉庭公门中做事。
    今夜杀了你,便是断了汉人武林將来一大樑柱,更是为大汗、国师扫清將来征服汉土的障碍,建立战功!
    看刀!”
    对於阿忽台这一长串的话,李赴只冷冷回了一句。
    “说得慷慨激昂,就怕凭你的武功还不够看!”
    他在阿忽台领著数十名精锐武士的围攻中,竟如閒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掌力吞吐,指风纵横,身法飘忽,各种精妙绝伦的武功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负伤的松溪长老几人震惊的看著。
    那些凶悍的蒙古武士,在李赴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非但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或筋断骨折,或穴道被制,顷刻间便已溃不成阵。